一時間,整個沼澤之內,都響徹著震天的獸吼聲。
那些之前還瑟瑟發抖的變異生物,在這一刻,紛紛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兇性。
而后再度從泥潭之中一躍而起,朝著半空之中的巨鳥瘋狂地撲了過去。
“該死!”
靈看著下方那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涌來的獸潮,那張剛剛才露出了一絲喜色的俏臉,又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她連忙操控著身下的巨鳥,在半空之中不斷地閃轉騰挪,驚險地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擊。
但即便如此。
他們依舊是被那無窮無盡的獸潮給死死地困在了這片充滿了死亡和危機的毒沼之中,根本就無法脫身。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謝寧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仿佛是永遠也殺不完的獸潮,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否則,他們遲早會被這些悍不畏死的怪物給活活地耗死。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正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下方那場血腥廝殺的毛茸茸小獸,給再次毫不客氣地提溜了起來。
“別看了,該你上場表演了。”
“嗷嗚?”
貘獸聞言,有些不滿地叫了一聲。
它似乎是在抗議,自己剛剛才消耗了那么多的能量,現在又讓它干活。
“少廢話。”
謝寧看著它,沒好氣地說道。
“你要是再不干活,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下面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家伙,給你好好地松松筋骨。”
聽謝寧這么一說,貘獸的臉上再度浮現出委屈巴巴的神色。
不過它顯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當即不情不愿地起身。
“呼!”
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吸力,從它的口中驟然爆發。
下方那片方圓百米,濃郁得化不開的毒瘴,連同其中所蘊含的“污穢”之氣,竟是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它給盡數地吞噬到了自己的肚子之中。
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
那片之前還充滿了死亡和壓抑的毒沼,竟是變得是前所未有的清朗。
久違的陽光,從云層之中灑落下來,將整個世界照得一片通明。
那些之前還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變異生物,在失去了瘴氣的庇護之后,竟是發出一聲聲充滿驚恐和不安的嘶吼。
“抓緊時間離開。”
謝寧話音剛落,一個充滿了蒼老和威嚴的聲音,卻是突然從沼澤的深處,悠悠地傳了過來。
“遠來的客人,歡迎來到……凈土。”
那聲音蒼老而又威嚴,仿佛是從遠古的時光中傳來,帶著一股能夠安撫萬物的奇異力量。
聲音落下的瞬間,只見遠處那片翻滾不休的綠色沼澤深處,突然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火光。
緊接著,數十名同樣身穿著獸皮,臉上刻畫著神秘圖騰的獵人,手持長矛,踩著一種由巨大樹葉和藤蔓所編織而成的特殊木筏,在泥潭之上如履平地,飛速地朝著這邊趕來。
他們的動作敏捷矯健,在復雜的沼澤地形之中穿梭自如,仿佛天生就是屬于這片土地的王者。
為首的,是一位白發蒼蒼,臉上刻滿了歲月痕跡的老者。
他手中的骨杖之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柔和綠光的晶石,那股純粹的生命能量,與周圍充滿了污穢和死亡氣息的環境,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正是靈的爺爺,凈土部落的大長老。
“是大長老!”
靈在看到老者的瞬間,那雙靈動的眸子,瞬間便被狂喜和激動所取代。
“爺爺,我們在這里!”
她一邊操控著身下的巨鳥躲避著那些變異生物的攻擊,一邊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對著遠處那片正在飛速靠近的火光,大聲地呼喊著。
大長老顯然也同樣看到了他們。
他手中的骨杖猛地向下一頓,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一般,朝著四周瘋狂地擴散而去。
“吼!”
“嘶嘶!”
下方那些之前還狂暴無比,悍不畏死的變異獸潮,在接觸到那股充滿了生命和自然氣息的能量波動時,紛紛呆愣在了原地。
緊接著,部落的獵人們便如狼入羊群一般,沖進了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獸潮之中。
他們手中的長矛,仿佛是被賦予了某種神奇的力量,每一次揮出,都能夠輕易地撕開那些變異生物堅硬的鱗甲,帶起一抹殷紅的血花。
他們彼此之間的配合,默契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
進退有據,攻守兼備。
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便將那片之前還讓他們感到絕望和無力的恐怖獸潮,給沖得是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那些變異生物雖然依舊是兇悍,但在這些熟悉沼澤環境,并且掌握著特殊戰斗技巧的獵人面前,卻是顯得不堪一擊。
它們不敢再有任何的停留,紛紛發出一聲聲不甘的嘶吼,重新鉆回了那片渾濁的泥潭之中,再也不敢露頭。
危機,就此化解。
“呼……”
靈看著下方那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的沼澤,懸著的心才終于緩緩地放了下來。
她有些脫力地癱坐在巨鳥的后背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斗,幾乎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心神和力量。
很快,大長老便帶著一眾獵人,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他先是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己那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的孫女,在確認她沒有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之后,才緩緩地將自己那雙充滿了智慧和滄桑的眸子,投向了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的謝寧。
以及,謝寧懷中那個正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的毛茸茸小獸。
當他的目光,在接觸到貘獸的瞬間,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竟是猛地亮了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敬畏,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甚至顧不上去理會自己的孫女,連忙從那簡陋的木筏之上一躍而下,踩著那片松軟的泥潭,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了巨鳥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震驚和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對著謝寧懷中那個還在打著哈欠的小家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部落之中最古老,也最莊嚴的跪拜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