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虎搖搖頭：“不是，但是很奇怪，雖然我不認識那些文字，但一看到那些字，自然就懂了，甚是古怪。”
張平安點點頭，知道有些上古的文字，能夠直通人心，不需要學習，這小子算是遇到奇遇了。
讓他把記錄的古怪時間給自己，他打算回去查找一下，這些宮殿是哪個年代遺留下來的。
“太荒九千年！”
奇怪的一種紀年，張平安記在了心里。
洪虎繼續道：“后來，那女人也不知道從哪里又招募了很多工人，進入礦洞，那些工人不出意外，全都得了怪病，那女人狠毒，凡是得病的，就扔到了血池里，毀尸滅跡，然后她不知道又去哪里召礦工，重新換一批，再繼續挖。”
“有些礦工變異了，能在血池里堅持片刻，這兩年時間，我倒是救了一些人到宮殿里，這些人，后來都變成了小鬼。”
“我不忍一批又一批的礦工上當，全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里，這些人不但給仙人挖礦，病了還直接被扔進血池，連工錢都省了。”
“我那時常想，你們仙人的心，怎么會這么黑暗？”
“兩年后，我學有所成，開始從血池里出來，不讓人在這礦洞里挖礦，也是為了救他們的命。”
“那女人惱了，過來和我拼命，但是她打不過我，就喊了好幾個人幫忙，我打不過，就躲進血池，他們也不能成天守在這里，后來，她大概也覺得實在沒辦法，終于放棄了這里，礦洞就荒廢了。”
故事講完了。
張平安覺得心里有一點堵，他當然知道，那女人大概率就是玉磯，因為正德苑，最出名的女弟子，就她一個。
玉磯從來沒把人當成人，只是當成畜生來使用而已，在她的心里，怎么可能還有憐憫心。
大部分仙人，也只是略好一點，把人類提升到了寵物的級別，也不太在乎。
反而是這個怪物，比玉磯強上百倍，搗亂礦井，只是為了不讓無辜的人殞命。
在仙家的眼里，洪虎是魔怪！
人人得而誅之！
張平安不是圣人，他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管閑事，但偶爾也會覺得，這世界，不應該是這樣，他讀一些古老的書，在祖師掌權的年代，并不這樣。
只是祖師離開了這個世界之后，現在已經被污名化成一個魔王，一提起祖師，大家都說，那是個殺人魔王。
祖師，當年殺的都是些什么人？
已經再也沒人說起！
張平安指著瘋女人問：“這又是誰？”
洪虎沉默了一下，老實回道：“這是我母親，那女人屠村的時候，我母親不在家，回來后，看見村莊的慘狀，她瘋了。”
張平安道：“可是，你把她養在這里，非常危險，就不怕別有用心的人，會殺害她？”
洪虎臉色很難看：“我有什么辦法？我母親是瘋子，她沒有生活能力，我是一個怪物，也不能離開血池太遠。”
張平安嘆了口氣。
知道這少年說的都是真的，他是一個怪物，哪里也去不了，明知道這里危險，也只能這樣。
而且。
這礦洞本來已經荒棄，正常情況，也沒人來這里。
李定山要殺人滅口，八成也是因為自己接管了礦山，他不想自己知道這些往事而已。
也許，在李定山的心里，殺一個瘋子只是舉手之勞，但卻被自己撞破了。
卻是一個意外。
然后，張平安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你在幾年前還是普通人，但是在血海中修行兩年，就達到了現在的水平？”
洪虎點點頭。
可把張平安震驚住了，這什么水平？
難道是功法奇特，還是洪虎自己天賦異稟？
洪虎道：“說也奇怪，我修行那些功法，進展迅速，但是其他人修行，卻始終不成，大家一起修行，他們變成了小鬼，我莫名變成了鬼王。”
“那功法，不是吸收靈氣，而是吸收血海中的無邊煞氣，所以，我其實被困在這火云山附近，不能走遠，也不能遠離血池。”
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
張平安想了想道：“我不殺你，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洪虎一愣：“交易？”
洪虎用懷疑的眼光盯向了張平安。
這一眼，穿越了萬年！
很多年以后，當所有人都忘記洪虎這個名字，只記得鎮壓世間十萬年的血魔老祖時，在喝醉酒的時候，得意地向人炫耀，自己和平安至圣先師第一次認識，就進行了友好的交易。
自己可是至圣先師的老朋友了，所以，他永遠都不會來剿滅自己，你們都不要質疑！
他得意的嘴臉，讓人心生羨慕，又生嫉妒。
至于是不是友好，反正也沒人知道。
張平安道：“你母親在這里，太危險了，我把她接回山上，保護起來，你就老老實實躲在血海里修煉，不要打擾我挖礦，如何？”
洪虎臉色變了，厲聲道：“你這是拿我母親當人質，讓我放棄良心，繼續看你禍害礦工嗎？”
張平安微笑：“不能這么說，我與他們不同，我會制造傀儡，使用傀儡挖礦，傀儡可不在意這些腐蝕。所以，我不會使用礦工。”
“另外，你母親的瘋病，能治！我可以想辦法將她治好，你看如何？”
“還有，我要是治好了你母親，你得幫我守著這個礦洞，還有整個火云山的產業，不要讓別人惡意來破壞！”
“如何？”
“咦？這樣啊？”洪虎猶豫了一下。
張平安不急，他知道洪虎最后一定會答應。
因為他別無選擇。
“我有一個疑問，你為什么不殺了我？”洪虎問。
“殺你有什么用？血海里的宮殿既然已經現世，里面還有這么多小鬼，殺了你，我猜馬上會出來另一個鬼王。”
“另一個鬼王是什么德行，誰也不知道。”
“還不如留著你，守在那里。”
在一本古老的書里，張平安看過類似的故事，一個魔怪群體里，只能有一個鬼王。
張平安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這貨看著不太壞，守著血海宮殿，對人類沒有壞處，要是被惡人奪走，換了一個惡毒的鬼王，那才是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