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精心護理的美甲。
又抬頭看了看一臉人畜無害的蘇晨。
“老板。”
“我覺得嗩吶挺好的。”
“真的。”
“我愿意把臉頰吹爆。”
“把轎子還給我!”
蘇晨沒理她。
下巴沖著王烈揚了揚。
“你的。”
王烈伸出兩根手指,像是夾著什么劇毒之物,把那張紙拎了起來。
“舞蹈:《藝術體操之彩帶舞》。”
“服裝要求:高叉粉色連體緊身衣。
白色連褲襪。
務必展現出硬漢柔情與肌肉線條的極致反差……”
“咔嚓。”
王烈手里的第二個茶杯也碎了。
茶水混著血珠滴在地毯上。
他都沒擦。
就那么呆滯地看著“高叉粉色緊身衣”那幾個字。
一米九的壯漢。
以前當武替跳樓都不眨眼的狠人。
此刻。
捂著臉。
發出了類似野獸瀕死的嗚咽。
“喵……”
角落里的王毛突然叫了一聲。
不是抗議。
是一聲解脫的長嘆。
他死死抱緊懷里的吉他。
看著手里那張《學貓叫》的歌詞。
突然覺得貓耳朵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
至少能穿褲子。
至少不用把眼珠子翻到后腦勺去。
“那我呢?”
楊蜜盯著最后那張紙。
她沒敢拿。
蘇晨主動推到她面前。
“為你量身定做的。”
“既然不想當捧哏,那就當主角。”
“絕對能打破觀眾對你聲音的刻板印象。”
楊蜜咬著后槽牙看了一眼。
“表演形式:喊麥。”
“曲目:《一人飲酒醉》。”
“要求:佩戴大金鏈子、黑墨鏡。
全程蹲在監視器音響上表演。
嗓音要啞,要有那種在那深夜酒吧里買醉的頹廢與狂野,句尾必須要拖長音……”
楊蜜眼前一黑。
踉蹌著退了兩步。
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喊……喊麥?”
讓她一個未來的影后,表演系的高嶺之花。
去蹲在音響上像個街溜子一樣亂吼?
“蘇晨!”
“我要殺了你!”
楊蜜撲了上去。
張牙舞爪。
“姜姜!”
“護駕!”
房間里亂成一團。
蘇晨躲在沙發后面,笑得猖狂無比。
“就這么定了!”
“誰改誰是狗!”
……
折磨員工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
畢業季就到了。
帝都的暑氣今年來得格外早。
像是要給今晚這場“盛典”添一把火。
帝影。
氣氛肅殺。
像是決戰前的寧靜。
又像是行刑前的沉默。
從早上開始,學校周邊的街道就癱瘓了。
交警汗流浹背地指揮交通,卻根本疏導不了那洶涌的人潮。
“票!”
“高價收票!”
“站票一千!”
“上房頂看五千!”
黃牛嗓子都喊啞了。
手里揮舞著一疊紅鈔票。
但根本沒人賣。
今晚這張入場券,比周董的演唱會門票還難搞。
這不是看演出。
這是見證歷史。
所有人都想看看,蘇晨到底是怎么把場子砸了的。
或者是怎么被學生砸死的。
校園內。
大操場已經被改造成了角斗場。
巨大的舞臺拔地而起。
燈光跟音響。
全是頂級配置。
嚴正這次是下了血本。
或者說。
他是花錢給學生們買個教訓。
安保力度堪比機場。
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個黑衣保安。
“站住。”
“學生證。”
“校友卡。”
門口的檢查速度慢得讓人發指。
一個畢業生試圖在學士服下面藏一籃子爛番茄。
“滴滴滴!”
掃描儀狂叫。
保安瞬間出手。
兩個壯漢直接把那學生按在地上。
“沒收!”
“帶去食堂!”
“按照蘇晨的吩咐,現場吃完!”
“生吃!”
慘叫聲在校門口回蕩。
殘忍。
太殘忍了。
蘇晨還沒露面。
就已經先給了學生們的腸胃一記重拳。
后臺休息室。
氣壓低得能把人壓扁。
休息室內。
休息室的門板,都在隨著屋內眾人的心跳共振。
王烈縮在真皮沙發的角落里,那一米九的魁梧身軀此刻正竭力把自已團成一個球。
他身上每一塊隆起的肌肉線條,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左臉那道猙獰的刀疤。
“老板……”
王烈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死死捂著臉。
根本不敢看來往的工作人員:“能不能給我披件大衣?哪怕是麻袋也行。”
蘇晨正對著鏡子整理發型,聞言轉過身。
視線在王烈身上停留了兩秒,臉上露出了那種欣賞世界名畫般的陶醉。
“披什么大衣?”
蘇晨走過去,伸手幫王烈把那朵歪了的蝴蝶結扶正。
“這才是藝術。這種極致的反差,這種力與美的碰撞,絕對能讓你今晚一戰封神。”
蘇晨拍了拍王烈那硬邦邦的肩膀:“相信我!”
“明天熱搜頭條絕對是‘硬漢王烈的粉色少女心’。”
“你會成為全網猛男的夢中情物。”
王烈渾身一抖,把頭埋得更低了。
旁邊。
王毛正對著鏡子練習表情。
他頭上戴著一堆毛茸茸的貓耳朵,脖子上掛著鈴鐺,手里抱著吉他。
那張常年寫滿“人間疾苦”的喪氣臉龐。
此刻正努力擠出一個名為“可愛”的表情。
“喵……”
王毛試著叫了一聲。
聲音低沉,沙啞。
像是一只抽了三十年旱煙的老貓,在臨終前的最后一聲嘆息。
楊蜜坐在旁邊的化妝椅上,聽到這聲“喵”,楊蜜手里的化妝品差點沒丟出去。
“王毛哥。”
楊蜜語氣復雜的道:“你這一聲,聽得我想給你跪下磕個頭,求你別死。”
蘇甜無語的道:“都別抱怨了!”
“ε=(′ο`*)))唉……”
就在這時。
休息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徐鵬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好吧。
這家伙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蘇晨給召喚過來了。
準確的說,是被嚴教主給召喚來的。
他敢不來?
此刻。
他手里還攥著對講機。
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亢奮,又極度驚恐的狀態。
“瘋了!”
“全瘋了!”
徐鵬沖到蘇晨面前,抓起桌上的一瓶水猛灌了一口。
“外面的保安快頂不住了!”
“這幫學生為了帶雞蛋進來,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蘇晨挑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哦?”
“怎么個無所不用其極法?”
“有個哥們,把生雞蛋藏在內褲里!”
徐鵬一臉崩潰:“結果過安檢的時候被金屬探測器掃到了皮帶扣,保安一搜身,‘啪’的一聲,全碎了!”
“那場面你是沒看見,黃的白的順著褲腿往下流。”
“保安都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