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市最近的商界新聞,畫風變得稍微有那么一點……“圓潤”。
如果說前段時間的趙氏集團董事長趙天衡,是一個說話自帶Auto-Tune電音、走路帶閃電、且時不時要給人來一段Freestyle的“嘻哈教父”。
那么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慈眉善目、紅光滿面的……彌勒佛。
是的,胖了。
而且是那種違背了生物學常識的暴風吸入式發胖。
不過,對于江臨市的普羅大眾和股民來說,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畢竟,相比于一個動作慢成樹懶、或者渾身漏電的董事長,一個單純只是“心寬體胖”的董事長,顯然更加符合人類的審美范疇,也更能給人一種“這公司伙食不錯、資金流很充裕”的安全感。
趙氏集團的股價,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過山車后,終于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穩步回升。
一切仿佛都回歸了正軌。
除了趙天衡偶爾在董事會上,還是會忍不住用那依舊帶有金屬質感的嗓音,來一句單押的總結陳詞之外,生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而。
在這看似平靜的湖面之下,總有一些暗流在涌動。
江臨市中心,某座不起眼的寫字樓深處。
一間拉著厚重窗簾、光線昏暗的辦公室內。
墻壁上貼滿了照片。
如果陳也在這里,他會驚訝地發現,這些照片的主角并不是什么國際通緝犯,而是近期頻頻登上熱搜的——趙天衡。
照片按時間軸排列:從最初病入膏肓的枯槁,到變成樹懶時的呆滯,再到變成Rapper時的癲狂,最后定格在如今這個紅光滿面、胖成圓球的狀態。
“不可思議……”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拿著一支紅筆,在最新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圈,聲音里透著一股狂熱的顫抖:
“不到半年,癌細胞徹底清零,神經系統發生未知變異,甚至連細胞活性都恢復到了二十歲的水平……那個陳也,到底給他注射了什么東西?”
男人放下筆,鏡片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道貪婪的冷光。
……
當然,對于自已已經被某些藏在陰暗角落里的老鼠盯上這件事,陳也目前是一無所知的。
此時的他,正面臨著一個更為嚴峻、更為致命的人生難題——
無聊。
真的很無聊。
藍海灣18號別墅,二樓露臺。
午后的陽光慵懶地灑在那個巨大的充氣泳池旁。
陳也穿著那身標志性的海綿寶寶睡衣,像一條失去了夢想的咸魚,癱在昂貴的紫檀木搖椅上。
“唉……”
陳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拿起可樂嘬了一口,然后看著頭頂藍得有些過分的天空,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凡爾賽感嘆: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樸實無華,且枯燥。”
自從亞馬遜回來后,這一周的時間里,陳也過上了標準的“退休老干部”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完就躺。
沒辦法,現在的他,實在是太有錢了。
隨著大衛的視頻爆火,亞馬遜“核平·樂園”項目如今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印鈔機。
每天看著銀行卡里那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陳也從一開始的“臥槽!發財了!”,逐漸變成了現在的“哦,又多了個零”。
當錢多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一串沒有任何溫度的數字。
他現在終于理解了阿薩姆王子那種“我也想努力,但鈔票不允許”的痛苦。
“太墮落了,陳也,你不能這樣。”
陳也翻了個身,試圖喚醒自已那顆沉睡的“釣魚魂”,“你應該去奮斗!去釣魚!去把太平洋底下的核潛艇釣上來!”
但他剛想動彈,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嗡!嗡!嗡!”
陳也拿起手機一看,嘴角瞬間抽搐了一下。
微信界面上,那個頭像是一張大黑臉、像個瘦猴的家伙,正發來第N條語音轟炸。
備注名:【亞馬遜頭號狗腿·巴洛】。
自從這貨學會了用微信,陳也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陳也一臉嫌棄地點開語音。
“老~板~!我想死你啦!”
巴洛那帶著濃重亞馬遜口音、且聲調極其詭異的普通話,從揚聲器里鉆了出來,殺傷力堪比精神攻擊:
“您看!這是我今天的自拍!我穿上了您說的那個‘西裝’!雖然褲子有點短,但我感覺自已帥呆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皮膚黝黑的巴洛,穿著一身并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的廉價西裝,脖子上掛著那條像紅領巾一樣的領帶。
他站在“核平樂園”的招牌下,擺出了一個自以為很酷、實則像是在便秘的Pose,背景是一群正在被鱷魚追得哇哇亂叫的國際游客。
“……”
陳也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這特么是哪門子的帥啊!你這是剛從精神病院越獄出來的吧!”
接著又是第二條語音。
“老板!今天又有兩波富豪來玩‘荒野求生’了!那個米格爾太壞了,他讓人扮成食人族,把那幾個富豪嚇得尿了褲子!哈哈哈!他們還給了五星好評!”
“老板!阿薩姆王子問您什么時候再去玩?他說他又買了幾輛坦克,想讓您教他怎么用魚竿‘釣’坦克!”
“老板!……”
聽著那沒完沒了的聒噪,陳也果斷地伸出手指,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套操作:
點擊頭像 -> 消息免打擾 -> 確定。
“世界清靜了。”
陳也把手機扔回小桌上,重新躺回搖椅。
這就是作為“亞馬遜教父”的煩惱嗎?雖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全是他的傳說。
就在陳也準備閉上眼睛,在那溫暖的陽光下再睡個回籠覺的時候。
樓下的院子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聲。
“跑起來!爸!跑起來!燃燒你的卡路里!”
“不行了……呼呼……兒砸……讓爹歇會兒……要死了……”
陳也探出頭往下看去。
只見在別墅那寬敞的草坪上,一大一小兩個圓滾滾的肉球,正在進行著一場名為“長跑”、實則像是在“競走”的運動。
趙天衡此時滿頭大汗,臉色通紅,每跑一步,身上的肉都要跟著顫三顫。
“爸!堅持住!”
趙多魚一邊跑一邊喊,“咱們趙家只能有一個胖子!那是我的特權!”
趙天衡喘得像個破風箱,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有忘記自已的Rapper修養。
他扶著膝蓋,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斷斷續續地押韻:
“兒砸……你別……瞎胡鬧……呼……”
“這肥肉……它是……幸福的……信號……”
“我不想跑……我只想……睡覺……”
“再逼我……我就把你的……卡……停掉!Skr……”
看著樓下這充滿生活氣息又極其荒誕的一幕,陳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他拼了命救回來的人啊。
雖然畫風是歪了點,但至少……活著,挺好。
“嗡——!!!”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電話。
陳也眉頭一皺,以為又是巴洛那個沒眼力見的家伙打來的語音通話,正準備伸手掛斷。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屏幕時,手指卻猛地停住了。
【雷鳴】。
陳也愣了一下。
雷鳴?
那個濱海市海警支隊的霸王花?那個英姿颯爽卻又對他充滿警惕的女隊長?
自從上次“天堂島”事件后,兩人雖然留了聯系方式,但幾乎沒怎么聯系過。
“她怎么會主動找我?”
陳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一般這種官方人員主動打電話,要么是通知他“你事發了,自首吧”,要么就是……有大麻煩了。
陳也坐直了身體,收起了臉上那副懶散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是陳也。”
電話那頭,并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只有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像是警笛聲,又像是很多人在奔跑、喊叫。
過了兩秒,雷鳴那熟悉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疲憊,以及……仿佛火山即將爆發般的憤怒。
“陳也……”
雷鳴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睡過覺了。
“雷大隊長?”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怎么了?聽你這語氣,剛跟別人干了一架?”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也,我不跟你開玩笑。”
雷鳴的聲音沉了下來,那是陳也從未聽過的嚴肅:
“有件事,我想讓你幫忙。”
“事先說明,沒有錢。也沒有獎金。甚至……可能會有危險。”
陳也挑了挑眉。
沒有錢?
有危險?
這特么是典型的“白嫖”行為啊!
但他心里清楚,像雷鳴這樣驕傲得像只白天鵝的人,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是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的。
“雷隊,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貪財的人嗎?”
陳也依然半躺在搖椅上,但他的手已經無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說說看,什么事?”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后,她說出了那句讓陳也瞬間破防的話:
“是一宗……特大跨國拐賣兒童案件。”
“陳也,我們需要你。”
當“拐賣兒童”這四個字鉆進耳朵的那一瞬間。
陳也感覺自已腦子里的那根名為“底線”的神經,被人狠狠地撥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懶散、玩世不恭,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
孩子。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柔軟、最不能觸碰的底線。
“呼——”
陳也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陽光很好。
但有些地方,陽光照不到。
“我去哪里找你。”
陳也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沒有了剛才的玩笑,只剩下一股肅殺。
電話那頭,雷鳴似乎松了一口氣:
“濱海市刑偵支隊。我等你。”
“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
陳也站在露臺上,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那件印著海綿寶寶傻笑的睡衣。
“看來,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還是不適合我啊。”
陳也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就在這時。
他的視網膜上,那沉寂了一周的淡藍色系統面板,突然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
【叮!】
【觸發緊急任務:罪惡的航線】
【任務描述:大海是寬廣的,它可以包容一切,但絕不包容罪惡。有一群老鼠,正試圖利用海洋的掩護,進行著這個世界上最骯臟的交易。】
【那是比毒品更令人作嘔的罪行。】
【任務目標:協助警方,釣出幕后黑手,摧毀販賣網絡,解救所有被拐兒童。】
【特殊要求:對于這種連魚都嫌棄的渣滓,請務必……不要留情。】
【任務獎勵:未知。】
看著那紅得發黑的任務字體。
陳也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轉身走進房間,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衣。
“多魚!”
陳也沖著樓下大喊一聲。
正在樓下氣喘吁吁跑步的趙多魚聽到師父的召喚,如蒙大赦,立馬停了下來:“哎!師父!咋了?是不是要吃下午茶了?我要吃甜甜圈!”
“吃個屁!”
陳也站在陽臺上,手里拎著沖鋒衣,聲音如雷:
“別跑了!收拾東西!帶上咱們的家伙事兒!”
“去哪啊師父?”趙多魚一臉懵逼。
陳也戴上墨鏡,遮住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去海邊。”
“去釣幾條……真正的‘垃圾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