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么話？”
聽到哈當的發言，朱瞻基心中急迫：
“既然時間緊迫，那我們更要快點趕過去，以防皇祖父有什么不測。”
“難道僅僅因為趕不及，便眼睜睜見危不救？”
說著，他便要策馬揚鞭，全速前行，可馬鞭剛剛揮到半空，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哈當仍然是那個不緊不慢的語速：
“小老弟，看看你又沖動，為何不等我把話說完？”
“此地距離陛下所在足有幾十里路，即使全速前進仍需要一個多時辰。”
“如果陛下現在遇到危險，自然來不及。”
“不過，事情倒也沒那么嚴重……”
說到這里，他輕輕放下了手臂，笑著道：
“僅靠快馬自然來不及，但如果是用其他方式趕路，時間倒還富余哩。”
“放心吧，陛下那里，自有人去救了。”
朱瞻基聞言一愣：
“別人？”
“莫非還有人出手，能比兄長你更加保險？”
哈當笑著點頭，目光轉向西北，喃喃道：
“這一點無需質疑，若是他不保險，那便是神仙，也救不了陛下了……”
……
“皇帝老兒，今天恐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一萬對三千，優勢不小，但馬哈木和阿魯臺仍然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看起來朱棣今天在劫難逃，但太師和宰相兩人，誰也不想成為出頭鳥。
如果己方的兵力在圍剿明軍時折損過多，天知道對方盟友會不會立刻翻臉，順道將自己一起干掉？
可若是對方在殲滅朱棣后被打殘，很可能屬于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二人各懷鬼胎，居然在面對兵力不足己方一半的時候，反而不急著動手，而是開始躊躇起來。
朱棣怎么會看不出，他們兩人互相防備的心態？
他一面命令手下人嚴陣以待，一面冷笑道：
“結盟各懷鬼胎，優勢畏畏縮縮，就憑你們兩個這般胸懷，居然也妄想草原稱霸？”
“呵呵呵，別在朕面前顯眼了！”
“今日朕定要將馬哈木殘兵拿下，若你阿魯臺不動手，我可要先發制人了！”
聽到大明皇帝以自己為目標，剛剛吃了敗仗的馬哈木，身子一僵，急忙對阿魯臺道：
“韃靼太師，關鍵時刻你可不要糊涂！”
“小心中人人家的離間計，須知若我被擊退，下一個可就輪到你了！”
阿魯臺略一猶豫，沉聲對身邊的部下道:
“暫且圍住明軍，但不要輕易動手，等到瓦剌人和他們交手之后再伺機從后方圍攻！“
馬哈木深知，如果瓦剌不先行交戰，恐怕阿魯臺將會一直觀望下去，加上朱棣已經明確，將會逮著瓦剌猛打，也沒什么好留手的了。
“全軍突襲，跟我沖！”
遠遠地，瓦剌騎兵開始加速，而明軍這邊早已經準備好了火器，一時間槍聲如爆竹般清脆響起。
只可惜明軍騎兵為了輕便，攜帶的基本都是單發短銃，稀稀拉拉的槍聲剛剛經過一輪，就難以為繼，而瓦剌人僅僅付出十幾人的傷亡，就沖到了近前！
面對氣勢洶洶的瓦剌人，朱棣身先士卒抽出戰刃，朝瓦剌人反沖過去，僅一個照面，雙方的騎兵便發出巨大的對撞聲。
隨即，則是鋼刀與鐵甲的碰撞，摩擦聲，聽得人耳膜發酸。
奇怪的是，無論是瓦剌，大明任何一方人馬，在受傷時居然都沒有發出任何呼疼聲和慘叫聲，只是一味的拿著武器劈砍，狠砸——
直到受傷或是死亡，再也砍殺不動為止。
一旁觀戰的阿魯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不僅僅是因為血腥殘酷的場景，更因為這支明軍的戰斗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居然以區區三千騎兵，應對瓦剌人近七千兵馬，不但不落下風反而處處顯得主動。”
“莫非真如傳聞中所說的，這朱棣天生便是一名將才？”
驚訝之余，阿魯臺也看出了瓦剌人的頹勢，草原上的軍隊似乎都有這樣一個缺陷，那便是只能打順風戰。
一旦戰場上呈均勢，陷入純粹的相持絞肉階段時，蒙古軍隊自己就會開始崩潰，想著如何逃得一命，東山再起了。
“看來，我韃靼不出手是不行了。”
阿魯臺的戰術十分精明，他并沒有帶著手下一窩蜂的沖入明軍陣中，如馬哈木那樣的直接對抗，而是利用機動性在外圍游走。
伺機殺傷落單的明軍士兵，好像在給蘋果削皮一樣。
盡管每次出手的殺傷有限，但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的“削皮”后，明軍已經被迫開始收攏防線，不敢再分散兵力了。
這樣正中馬哈木下懷，他巴不得盡快用硬碰硬的方式全殲或是重創明軍，如今明軍抱團采取守勢，恰好讓他得了便宜。
瓦剌，韃靼趁著明軍縮小陣型，干脆里三層，外三層的將他們牢牢包圍起來，部分身著重甲的瓦剌騎兵，也開始嘗試向明軍核心部分鑿進。
“陛下，如果半個時辰內再不來援軍，我們恐怕就守不住了！”
豐城侯李彬作為此次隨駕出征的騎兵將軍，已經感到了情勢迫切。
他低聲提醒，便是為了讓皇帝心中早做打算。
沒想到，朱棣一開口便讓他心中一涼
“如今看來，恐怕短時間內無論后方的主力軍，還是前去增員皇孫的朵顏一部，都無法趕回這里。”
“除了靠我們自己盡可能撐住，最好不要寄希望于他人了。”
李彬咬住牙，對皇帝道：
“既然如此，那么一會我定要保護陛下突圍，只要能逃往南面，定會在半路上遇見前來接應的大部隊，到時候您就安全了。”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阿魯臺的聲音猛然響起：
“南面的防御定要多加人手，切不可放明軍向南突圍！”
聽到這個聲音，李彬心中一沉，眼中的絕望之色一閃而逝，他剛想再說些什么，忽然看到半空中好似打了個閃電！
如此異象，讓交戰的三方瞬間手上的動作都是一滯，眾人不由自主的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一名青衣男子飄然落下……
手中帶著紅色光芒的寶劍堪堪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