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樓從外面看很普通，灰色的墻壁，鐵皮的屋頂，和周圍的建筑沒什么區(qū)別。但推開門走進去，一股濃郁的藥香味立刻撲面而來。
馬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味道，混合著各種草藥的香氣，有點苦，有點澀，但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清爽。
“這邊，“龍嘯帶著他們走進一個大房間。
房間里擺放著十幾個大木桶，每個木桶都有一人多高，桶里裝滿了深褐色的液體，冒著騰騰的熱氣。
“脫衣服，進去泡，“龍嘯說道，“每人一個桶，泡半個小時。“
士兵們開始脫衣服。
馬丁有些猶豫，但看到其他人都毫不在意地脫光了，他也只好跟著脫。
“馬丁，這邊，“岳鳴指著一個木桶，“你，用這個。“
馬丁走過去，看著桶里深褐色的液體，有些不太敢下去。
“這......這是什么？“他問道。
“藥，“岳鳴說道，“很多種，草藥。能幫助，肌肉，恢復。很好的。“
馬丁將信將疑地伸出一只腳，探進了木桶里。
熱水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但也絕對算不上溫涼。藥液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覺立刻蔓延開來。
“哦......“馬丁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他慢慢地整個人沉入藥液中，讓褐色的液體沒過自己的肩膀。
那種感覺......簡直難以形容。
藥液仿佛有魔力一樣，那些疼痛的肌肉在浸泡中慢慢放松下來，酸脹的感覺逐漸消退。一種溫暖而舒適的感覺從皮膚滲透進去，直達骨髓。
“舒服吧？“段景林在隔壁的木桶里問道。
“太......太舒服了，“馬丁說道，聲音都有些飄了，“這是......什么藥？“
“不知道，“段景林搖搖頭，“教官，弄的。說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秘方。“
“秘方？“馬丁更好奇了。
“對，“岳鳴說道，“我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泡完，就不疼了。“
馬丁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放松時刻。
藥液中的熱氣蒸騰而上，帶著濃郁的草藥香氣，氤氳在整個房間里。馬丁深吸一口氣，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你們......經(jīng)常泡這個嗎？“馬丁問道。
“不是經(jīng)常，“張偉說道，“只有訓練，特別累的時候，才泡。“
“這個藥，很貴的，“王強補充道，“一般人，用不起。“
“那為什么......讓我泡？“馬丁有些意外。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后笑了起來。
“你是，戰(zhàn)友啊，“岳鳴說道，“我們，泡，你，也泡。很正常。“
馬丁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作為一個外國士兵，他會受到一些“特殊待遇“——可能是更輕松的訓練，也可能是一些額外的照顧。
但秦淵并沒有這樣做。
早上的訓練，馬丁和其他人做的是完全一樣的內(nèi)容，沒有任何區(qū)別。現(xiàn)在的藥浴，也是一樣——其他人泡，他也泡；其他人用什么，他也用什么。
沒有歧視，也沒有優(yōu)待。
他被當成了一個真正的戰(zhàn)友，一個團隊中平等的一員。
“謝謝，“馬丁輕聲說道。
“謝什么？“劉鵬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是三班的，用三班的藥，很正常。“
馬丁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他靠在木桶的邊緣，閉上眼睛，讓溫熱的藥液慢慢滲透進自己的身體。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龍嘯走進來，敲了敲門框：“時間到，出來吧。“
士兵們紛紛從木桶里站起來。
馬丁也跟著站起來，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之前那種全身酸痛的感覺已經(jīng)減輕了很多。雖然肌肉還是有些發(fā)軟，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每動一下都鉆心地疼了。
“感覺怎么樣？“岳鳴問道。
“好多了，“馬丁活動了一下手臂，“真的好多了。這藥......太神奇了。“
“華國的，老祖宗，很厲害，“段景林得意地說道，“幾千年，傳下來的，東西。“
馬丁點了點頭，對這個古老的東方國家又多了幾分敬意。
他在德國也聽說過中醫(yī)，但一直以為那只是一種古老的、落后的醫(yī)療方式。現(xiàn)在親身體驗過之后，他才知道那些草藥的效果是如此神奇。
穿好衣服，士兵們走出了藥浴室。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馬丁瞇著眼睛適應了一下。
“現(xiàn)在，“龍嘯說道，“回去休息，下午兩點，射擊場集合。“
“是！“
士兵們散開，各自回宿舍。
馬丁跟著岳鳴和段景林往宿舍走，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身體。
“馬丁，你射擊，怎么樣？“段景林問道。
“還可以，“馬丁說道，“在德國的時候，我的射擊成績是優(yōu)等。“
“那很厲害啊，“岳鳴說道，“下午，讓我們，看看。“
“你們呢？“馬丁問道。
“我們？“段景林笑了笑，“還行吧。不過教官說，我們還差得遠。“
“教官的射擊，才叫厲害，“岳鳴說道，“百米，打蘋果，彈無虛發(fā)。“
“一百米打蘋果？“馬丁瞪大了眼睛，“用什么槍？“
“手槍，“岳鳴說道，語氣平淡，好像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馬丁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米用手槍打蘋果，彈無虛發(fā)......這已經(jīng)不是“厲害“能形容的了，簡直是神槍手級別。
他在德國見過很多優(yōu)秀的射手，但沒有一個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教官......到底是什么人？“馬丁喃喃道。
“教官？“岳鳴想了想，“教官，就是......教官。“
這個回答讓馬丁哭笑不得。
回到宿舍，馬丁躺在床上，這次終于能夠安穩(wěn)地休息了。
藥浴的效果真的很神奇，之前那種渾身酸痛的感覺已經(jīng)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而放松的舒適感。
馬丁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半了。
“馬丁，起來了，“岳鳴搖了搖他的肩膀，“準備，去射擊場。“
馬丁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休息，他的精神好了很多，身體也恢復了不少力氣。
“走吧，“馬丁說道。
一行人來到射擊場。
射擊場位于營區(qū)的東北角，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遠處矗立著一排靶標，從五十米到三百米不等。地面上鋪著厚厚的沙土，用來吸收子彈的沖擊。
秦淵已經(jīng)站在射擊場中央，旁邊是林曉月和李峰。
“集合！“
新兵們迅速列隊，站得整整齊齊。
馬丁站在隊伍的最后，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
這個射擊場比他在德國訓練時用的要簡陋一些，但規(guī)模更大，靶標的距離也更遠。
“今天的射擊訓練，主要是復習基礎射擊要領，“秦淵說道，“每人三十發(fā)子彈，分三組完成。第一組十發(fā)，站姿射擊，距離五十米；第二組十發(fā)，跪姿射擊，距離一百米；第三組十發(fā)，臥姿射擊，距離一百五十米。“
林曉月把這些話翻譯給馬丁聽。
馬丁點了點頭，這些科目對他來說都不算難。在德國的時候，他經(jīng)常進行類似的訓練。
“開始之前，“秦淵繼續(xù)說道，“我先示范一下。“
他走到射擊位置，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步槍。
那是一把標準的突擊步槍，黑色的槍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芒。
秦淵舉起槍，瞄準遠處的靶標。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任何多余的停頓。從舉槍、瞄準到扣動扳機，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兩秒鐘。
“砰！“
槍聲響起，遠處的靶標應聲而動。
“十環(huán)，“李峰通過望遠鏡觀察后報告道。
秦淵沒有停頓，繼續(xù)射擊。
“砰！砰！砰！“
三聲槍響，三發(fā)子彈全部命中十環(huán)。
然后是跪姿射擊。
秦淵單膝跪地，槍托抵在肩膀上，眼睛緊盯著一百米外的靶標。
“砰！砰！砰！“
又是三發(fā)子彈，全部十環(huán)。
最后是臥姿射擊。
秦淵趴在地上，身體與槍形成一條直線。他的呼吸平穩(wěn)而有節(jié)奏，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是在呼氣的間隙。
“砰！砰！砰！“
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三發(fā)子彈，依然全部命中十環(huán)。
新兵們爆發(fā)出一陣驚嘆聲。
馬丁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德國見過很多優(yōu)秀的射手，但秦淵的射擊水平明顯要高出一大截。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那種彈無虛發(fā)的精準，讓人不得不佩服。
“看到了嗎？“秦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射擊的關鍵不在于力量，而在于穩(wěn)定。你的呼吸要穩(wěn)，你的手要穩(wěn)，你的心也要穩(wěn)。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子彈就會偏離目標。“
林曉月把這些話翻譯給馬丁。
馬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秦淵說道，“現(xiàn)在開始訓練。第一組，上前。“
新兵們按照順序，五人一組走到射擊位置。
馬丁被分在第三組。
他站在隊伍中，看著前面的戰(zhàn)友們射擊。
第一組的五個人水平參差不齊，有的能打到八九環(huán)，有的只有六七環(huán)，還有幾發(fā)脫靶的。
“不行！“秦淵走到一個士兵身后，“你的肩膀太緊了，放松！“
那個士兵深吸一口氣，放松了肩膀，再次射擊。
“砰！“
“九環(huán)，“李峰報告道。
“這不就對了？“秦淵說道，“記住，緊張是射擊的大敵。越緊張，手越抖，越打不準。“
第二組上前。
這一組的水平比第一組要好一些，大部分都能穩(wěn)定在八環(huán)以上。
終于輪到第三組了。
馬丁和岳鳴、段景林等人走到射擊位置。
“馬丁，“秦淵走到他身邊，“你用過我們的槍嗎？“
林曉月翻譯了這個問題。
“沒有，“馬丁搖搖頭，“但我在德國用的槍和這把差不多，應該沒問題。“
“那好，“秦淵說道，“先試射幾發(fā)，熟悉一下手感。“
馬丁接過步槍，掂了掂重量。
比他在德國用的槍稍微重一些，但握感很好。他舉起槍，瞄準了五十米外的靶標。
“砰！“
第一發(fā)子彈出膛。
“八環(huán)，“李峰報告道。
馬丁皺了皺眉。八環(huán)對他來說有些低了，看來這把槍的特性和他熟悉的確實有些不同。
他調(diào)整了一下瞄準點，再次射擊。
“砰！“
“九環(huán)。“
第三發(fā)。
“砰！“
“十環(huán)。“
馬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已經(jīng)找到這把槍的特性了。
接下來的七發(fā)子彈，馬丁打得非常穩(wěn)定，九環(huán)和十環(huán)各占一半。
“不錯，“秦淵點了點頭，“基本功很扎實。“
馬丁心里暗暗得意。射擊是他的強項，在這個科目上，他有信心不輸給任何人。
第二組是跪姿射擊，距離一百米。
馬丁單膝跪地，舉槍瞄準。
一百米的距離對他來說有些挑戰(zhàn)性，但也不是不能克服。他調(diào)整了呼吸節(jié)奏，在心跳平穩(wěn)的間隙扣動了扳機。
“砰！“
“九環(huán)。“
“砰！“
“十環(huán)。“
“砰！“
“九環(huán)。“
十發(fā)子彈打完，馬丁的成績是九十三環(huán)。
這個成績在新兵中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大部分人只有八十多環(huán)。
“馬丁，厲害啊，“段景林豎起大拇指，“比我，打得好。“
“你也不差，“馬丁說道。段景林剛才打了九十環(huán)，也是很不錯的成績。
第三組是臥姿射擊，距離一百五十米。
這是今天最難的科目。一百五十米的距離，加上戶外的風力影響，對射手的要求非常高。
馬丁趴在地上，槍托緊緊抵在肩膀上。
他通過瞄準鏡觀察著遠處的靶標，那個小小的圓圈在鏡頭里顯得很小，風每吹一下，瞄準點就會輕微地晃動。
“砰！“
第一發(fā)子彈出膛。
“八環(huán)，“李峰報告道。
馬丁皺起眉頭。他剛才沒有考慮到風力的影響，子彈偏了。
他調(diào)整了瞄準點，把風偏修正量計算進去，再次射擊。
“砰！“
“九環(huán)。“
“砰！“
“九環(huán)。“
十發(fā)子彈打完，馬丁的成績是八十七環(huán)。
比前兩組低了一些，但考慮到距離和風力的影響，這個成績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
“總成績，二百七十二環(huán)，“李峰統(tǒng)計后報告道，“新兵連第三名。“
“第三名？“馬丁有些驚訝，“誰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