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電機熄火了,服務(wù)器機柜冒著黑煙,屏幕碎裂,那旋轉(zhuǎn)的天線扭曲成了廢鐵。求救信號戛然而止。
而那名最后的“清道夫”,連同他身下的椅子,早已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警戒!”鄭代表咳嗽著,揮散面前的塵土,槍口迅速掃視四周。
隊員們迅速占據(jù)有利位置,緊張地注視著黑暗的山谷,防備可能出現(xiàn)的襲擊。
然而,除了爆炸引發(fā)的短暫回聲漸漸消失在群山之間,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伏兵,沒有后續(xù)攻擊。仿佛那場爆炸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毀滅那個據(jù)點、那些設(shè)備,以及那個發(fā)送信號的人。
“檢查現(xiàn)場!小心詭雷!”鄭代表下令。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進入已成廢墟的倉庫。爆炸控制得相當精準,主要破壞范圍集中在中心區(qū)域,四周墻壁結(jié)構(gòu)尚且完好。
技術(shù)員快速檢查了被毀的服務(wù)器殘骸,搖了搖頭:“硬盤都被物理破壞了,徹底沒救。”
他又撿起那塊被炸飛的控制臺碎片,上面的倒計時顯示器已經(jīng)焦黑,但那張手寫紙條卻奇跡般地大部分保存了下來,只是邊緣有些焦糊。
“警告……‘巢穴’失控……‘祂’醒了……別相信……回響……”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而絕望,仿佛書寫者正處于極度的恐慌和時間的緊迫中。
“巢穴”?“祂”?“回響”?
這些詞語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宗教般的詭譎感,與“清道夫”表現(xiàn)出的高度科技化、軍事化形象格格不入。
“‘鑰匙’……”鄭代表喃喃自語,回想起那個“清道夫”臨死前看向李飛方向的眼神和那個詞語。他猛地回頭,看向后方隊伍。
負責后衛(wèi)的隊伍抬著李飛和攙扶著錢教授也跟了上來,他們距離爆炸點較遠,并未受到波及。
李飛依舊昏迷,但胸口那塊金屬牌上的紅色傳感器,卻在爆炸發(fā)生后,閃爍的頻率似乎加快了一絲,仿佛被某種波動激活。
錢教授狀態(tài)萎靡,但看到紙條上的字跡和聽到“回響”一詞時,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光,他虛弱地開口:“回響……李飛也提到過……他說那信號……像是無數(shù)過去的‘回響’……疊加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搜查倉庫角落的士兵突然低呼:“代表,這里有東西!”
在倉庫最里面一個相對完好的角落,堆放著幾個厚重的、印著“清道夫”標志的金屬箱。
其中一個箱子被打開了一半,里面不是武器彈藥,而是一套套看起來極其復(fù)雜精密的、帶著生物傳感器和微電流刺激裝置的……拘束服?或者說是某種神經(jīng)接口裝備?
而在另一個小箱子里,則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塊一模一樣的金屬牌——包裹地球的鷹隼,紅色的傳感器黯淡無光。
這些裝備的目的令人費解,仿佛是為了控制或者……連接什么。
技術(shù)員嘗試用便攜檢測儀掃描這些裝備和金屬牌,儀器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干擾噪音。
“強烈的……異常生物電場殘留……等等,這讀數(shù)……和之前實驗室能量殘留、還有李飛同志腦波異常時的部分頻段……有重疊!”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xiàn)在鄭代表心頭:“清道夫”組織或許并不僅僅是來搶奪“深淵”的成果,他們可能早就知道“Κεραυνós”的存在,甚至……他們一直在試圖研究它、模仿它、或者利用它!這個據(jù)點,可能就是他們的一個前線研究站!
而那個死去的“清道夫”發(fā)出的求救信號,并非求人救他,而是在警告后來者?警告“巢穴”失控?“祂”醒了?
“祂”又是什么?是“Κεραυνós”?還是“深淵”實驗室里的東西?亦或是……別的更恐怖的存在?
那名“清道夫”臨死前看李飛的眼神,稱他為“鑰匙”……是因為李飛能與那信號共鳴?李飛是啟動或者控制某種事物的關(guān)鍵?
線索紛亂雜陳,非但沒有帶來答案,反而引出了更多、更深的謎團和危機?!扒宓婪颉钡乃认胂笾懈?,他們的目的似乎也遠非奪取那么簡單。
突然,躺在擔架上的李飛再次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額頭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胸口金屬牌的閃爍變得急促而混亂。
“教授!他怎么了?”醫(yī)療兵焦急地喊道。
錢教授掙扎著湊近,觀察著李飛和檢測儀上突然爆表的、混亂不堪的腦波信號,臉色大變:“干擾……不是來自我們周圍……是更遠……更深處……有很多……很多‘聲音’……在他的腦子里吵……”
幾乎同時,技術(shù)員手中的探測儀也發(fā)出了警報——不是無線電信號,而是檢測到了一種彌漫在環(huán)境中的、極其微弱但卻廣泛存在的異常生物電波背景輻射,其波動頻率正與李飛痛苦的腦波產(chǎn)生著詭異的諧震!
這輻射并非來自某個點源,而是仿佛整片“烏鴉山”地區(qū),都在散發(fā)著這種無形的、“回響”般的波動。
“別相信……回響……”紙條上的警告再次浮現(xiàn)在每個人腦海。
鄭代表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們逃出了地下基地,卻似乎踏入了一個更大、更無形的囚籠。
這里的巖石、樹木、空氣,仿佛都殘留著某種看不見的“痕跡”或“頻率”,而李飛,就像是一個敏感的接收器,正在被迫接收著這一切。
那場爆炸毀滅了證據(jù),卻也可能打破了某種平衡,釋放或者激活了彌漫在這片山區(qū)的、更加詭異和危險的東西。
“立刻離開這里!”鄭代表果斷下令,“向東南方向繼續(xù)前進,避開輻射峰值區(qū)!”
隊伍迅速整理裝備,舍棄了沉重的殘骸,抬著李飛和錢教授,再次沒入黑暗的叢林。
這一次,他們的腳步更加匆忙,不僅是為了尋找出路,更是為了逃離這片仿佛活著的、充滿了“無序回響”的山巒。
李飛在擔架上的痛苦掙扎,成為了隊伍中最令人心悸的旋律。而他腦中那越來越多的“聲音”,究竟是誰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