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墨薇習慣性地起床給秦昭準備早膳。
可剛下床就發(fā)現,昨日還疼痛的手臂竟然恢復如初,用手摸了摸,傷口痊愈了。
她靜靜的感受著周圍的環(huán)境,卻聽到了秦昭均勻的呼吸聲。
昨夜他為其修補畫像,趴在桌上睡著了。
林墨薇似乎也有所察覺,隨后躡手躡腳地從床上走了下來,摸著四周熟悉的物體,輕輕來到了秦昭的跟前,撫摸著他面前的畫像。
她雖然看不見,但對畫像里的內容卻是能夠通過一種神奇的方式感知。
換句話說,她只看得到秦昭畫里的風景。
此時畫板擺放的是當時她與秦昭去樊州村后山偷偷游玩的那張畫像。
而上面正是她當時讓秦昭給自己畫的那幅畫。
林墨薇輕輕撫摸,摸到少女手臂處時,發(fā)現上面的顏料是新的。
她猛地抽回了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衣襟,俏容上泛起一抹紅暈,內心翻涌起來。
她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感覺,但卻很是迷戀。
就仿佛一顆無處安放的內心在亂撞。
隨后她輕輕蹲下,對秦昭嗅了嗅,小聲呢喃一聲,
“謝謝……”
也正是這一聲謝謝,讓秦昭忽然驚醒了過來。
林墨薇被嚇了一跳,一個踉蹌往后倒了下去。
秦昭眼疾手快,立馬抓住了她,但依舊重心不穩(wěn),二人徑直倒了下去。
撲通一聲。
秦昭壓在林墨薇的身上,后者也是手足無措,驚慌道,
“小秦哥哥……你……你醒了?”
秦昭一怔,看著林墨薇那無處安放的手,不由得失笑問道,
“你在我身后想做什么壞事呢?”
林墨薇連忙搖頭否認,
“沒……沒有……我怎敢對你……做壞事……”
“當真?”
秦昭剛睡醒,起了些許玩心,
“你要是沒想對我做壞事,為何不叫我起床,還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
林墨薇急的語無倫次,
“沒有沒有……我……我只是想……想看看你……”
“你看得見了?”
秦昭明知故問。
“不……不是的……”
林墨薇更慌了,眸子都急紅了眼,隨后老實巴交道,
“我就是想聞聞你身上的味道……”
“嗯?”
秦昭一愣,隨后便問了問自己身上,結果差點被熏暈了過去。
幾天沒洗澡不說,身上還全是顏料的臭味,差點跟乞丐無異了。
緊接著他立馬起身,
“抱歉哈,熏到你了吧?”
林墨薇局促著捏著衣角,
“沒有……我……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秦昭怔住,哭笑不得,
“這么臭你也喜歡聞嗎?”
林墨薇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種味道,容易讓我記得住。”
秦昭:……
他懷疑林墨薇在陰陽自己,但是沒證據。
隨后他當著林墨薇的面把衣服盡數給脫了下來。
反正對方也看不見,秦昭在她跟前也沒什么好避諱的。
不過林墨薇在他脫完衣服后,卻突然上前把他的衣服給搶了過來,死死抓在胸前。
秦昭傻眼,
“你干嘛?”
林墨薇支支吾吾,
“哥哥,我……我?guī)湍阆础!?/p>
秦昭愣了愣,無奈笑道,
“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林墨薇卻不知怎么倔了起來,
“我……我就要幫你洗。”
說著不顧秦昭的反對自顧自地沖了出去。
秦昭麻了。
還有人搶著洗臭衣服的啊?
然而他卻有些欣慰。
自己與林墨薇的生活,越來越有夫妻之間的味道了。
雖然林墨薇似乎一直都沒有那份關于人的‘喜歡’,可二人平日里大量的互動,卻越來越讓她有了鄰家少女般的愛慕之情。
這點對于秦昭來說,讓他很是高興。
眾所周知。
七情六欲所包含的乃是人之根本。
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
六欲:眼欲,耳欲,鼻欲,舌欲,身欲,意欲。
如今七情之中,林墨薇已經有了七之六分。
而六欲,也已懂得五道。
唯獨缺少的那份‘喜’情和‘眼’欲,似乎也能通過自己的陪伴來彌補。
只不過……
秦昭并無放棄去尋找那份屬于她的天地造物。
沒有此物,她注定是妖鬼之物。
妖鬼之物壽命無疆,而他只是個凡人。
自己終究是陪伴不了她一輩子。
在這有限的時間里,不說讓她成為人,至少讓她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算算日子。
畫舫齋科舉之日,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他必須要著手準備了。
隨后他便在家中收拾東西,準備等林墨薇洗完衣服后繼續(xù)去擺攤積攢畫舫齋報名考試的錢財。
然而直至到了晌午,他依舊不見林墨薇回來。
這讓他不免有些擔憂,打算出門尋找。
可剛一踏出房門,卻見林墨薇蹲在地上失落地畫著圈。
再看其身邊的衣裳……
本就已經洗的有些發(fā)白的衣服,不知什么時候竟然染成了黑色。
嗯,墨汁的那種黑。
林墨薇白皙的手也黑了大半,而且還有被水腐蝕的跡象。
“對不起……小秦哥哥……我好像搞砸了……”
林墨薇應當是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拉攏著臉委屈巴巴地開口。
秦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越來越大聲,最后放肆大笑。
林墨薇被他的笑容所感染,破涕而笑,但她卻是笑的那般甜蜜。
笑完過后,秦昭上前將她洗完的衣服晾了起來。
林墨薇不解問道,
“這些衣服都被我洗壞了……為何還要……”
秦昭不以為然,
“沒事,我喜歡穿黑的,穿黑的,容易讓你找到我。”
林墨薇一怔,
“真的嗎?”
秦昭將衣服又取了下來,不顧濕漉漉的墨汁直接穿在了身上,
“是呀,你看,你是不是容易找到我?”
然而這一剎那。
林墨薇卻愣在了原地,滿臉呆滯著。
秦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察覺到她不對勁問道,
“墨薇,你怎么了?”
林墨薇卻朝著他緩緩走來,伸出手第一次精準地摸到了他的臉,
“小秦哥哥,我好像……真的能看到你了。”
……
大炎國。
回京之路上。
長公主的馬車上,身邊的奴婢看著自家公主正疊著一塊破舊的黑衣服,不由得問道,
“殿下,這塊衣服如此破舊,為何您一直視若珍寶啊?”
長公主聽后并未解釋,眸子里閃動著難以言說的情愫,呢喃道,
“因為他說過,黑衣能讓我更容易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