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隕落山脈了,都小心一些。”
虛空之上,余忘憂神色肅穆,掌控那一尊七彩靈雕從天墜下,落在了一處茂密古林中。
在其身后,葉梟、王滕、褚白鶴對視一眼,臉上皆是一抹無奈之色。
“葉梟,你應該知道吧,此行順利的話,宗門會獎勵我們每人一道龍脈龍氣。
“哦。”
葉梟輕點了點頭,龍脈龍氣對于任何當代天驕而言,堪稱無上至寶。
不僅能淬煉體質,洗經伐髓,其中蘊含的大道靈韻,更是世間罕見之物。
“走吧,那三名外門弟子失蹤之前,曾傳音給宗門,我們先去傳音之地看看。”
余忘憂小手輕揮,當先邁步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隨著四人不停深入,只見此地古木粗壯,每一棵都有百丈龐大。
灰色的大霧徐徐升騰,遮天蔽日,像是混沌初開,世間最原始之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此古老原始的山林,竟絲毫沒有任何妖吼、嘶鳴,甚至連一道蟲鳴鳥叫聲都沒有。
一路之上,葉梟四人隱約感覺到,黑暗中仿佛始終有一雙眼眸,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小心一些,這隕落山脈中有許多東荒惡人,他們為了躲避仇家追殺,常年藏身在此,漸漸創立了諸多邪宗、魔門,暗中掌控著此地的秩序,據說他們中有很多邪修喜食人心內腑…”
余忘憂深深看了葉梟三人一眼,“葉梟,你肉身實力最強,你去最前面探查一下。”
“嗯?”
葉梟眼眉輕挑,尤其是余忘憂眼底閃爍的那一絲狡黠,更是令他心底有所恍然。
這小丫頭,明顯是在嚇唬他。
之前白靈跟他說過,隕落山脈雖有邪修盤踞,但是他們很少會對三宗親傳出手,就是怕被三宗連根拔起。
“好。”
隨著葉梟邁步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如今他修為踏入武君境界,不僅肉身、靈力以及各大古經神通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突破。
就連他的武魂,都蛻變出了新的魂技。
這一次葉梟前來隕落山脈,就是想利用此地的妖獸、邪修,磨練一下戰力。
“嗯?葉梟,你…你慢一點…”
余忘憂小臉一愣,看著周圍黑暗中盤踞的枯枝古木,輕輕咽了口口水。
此時她根本不敢猶豫,趕忙朝葉梟追了上去。
四人一路前行,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陌生的武者。
不過,在這隕落山脈中,最危險的往往不是妖獸,正是這些來歷不明之人。
畢竟,這世間最險惡的,莫過于人心了。
“前面應該就是了…”
余忘憂指了指前方一座被古木遮掩的幽暗山谷,哪怕以她的神魂境界,竟也絲毫察覺不到山谷中的任何氣息。
唯獨葉梟,眸光微凜,眼底隱有一絲淡淡的凝重。
此時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座山谷中似乎蘊含著一股極為炙熱的氣息。
“我先下去查探一下,你們在這等我。”
對于世間火焰,葉梟再熟悉不過了。
他體內的純陽之力,乃是萬火本源,就算天地靈火在他面前也沒有任何威脅。
“葉梟,你有沒有搞錯,我才是這次行動的帶頭人,要下去也是我下去,不然傳回宗門,你讓我日后還有臉見人嗎?”
余忘憂冷哼一聲,根本沒有給葉梟張口的機會,直接朝著山谷中躍去。
“嗯?”
葉梟無奈一笑,眼睜睜看著余忘憂落入了那一片茂密的古林中消失了蹤跡。
此時他同樣不敢猶豫,與褚白鶴、王滕一起踏入了山谷之中。
這里就像是一座完全獨立的空間,四周山壁上,老藤枯木錯列,密密麻麻,將所有光明盡數遮掩。
唯獨,在那山谷中央的地方,似有一團銀色的光華閃爍。
而余忘憂的身影,正愣愣地站在那一團靈輝之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是…”
葉梟眉頭輕皺,抬腳走到余忘憂身前,看向了那一株被靈輝包裹的銀白色靈草。
只見此草共有八枚葉片,通體銀輝繚繞,霞霧升騰,幻化出萬般星辰。
它的每一株葉片,都像是一條完整的星河,澎湃著濃郁的道機神韻,星光璀璨。
而在八株葉片中央,則結著三顆赤金色的果實,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啾!”
隱隱間,葉梟耳畔竟仿佛有大凰啼鳴,洞徹萬里。
可怖的炙熱,悄然彌漫而開,像是燃燒在眾人神魂深處。
“凰血星辰草。”
余忘憂深吸了口氣,白皙的小臉上是一抹從未有過的凝重。
此時她大概明白了,那三名外門弟子究竟是如何隕落的了。
很明顯,像這樣的天地靈物,周圍不可能沒有大妖守護。
甚至!!
在余忘憂踏入山谷的那一刻,她就隱約感覺到周圍山林間,似乎隱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
這種感覺,并非源自她的魂識感應,而是她修煉的太上心經,更像是一種心神預感。
“凰血星辰草?!”
聞言,褚白鶴、王滕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震撼之色,顯然是對此草并不陌生。
七階靈草!!
而且,還是一株結出了凰血靈果的七階靈草。
“不過它尚未成熟。”
余忘憂輕嘆了口氣,按照古籍上的記載,這凰血星辰草常誕生于鳳凰泣血之地,受凰血滋養,吞盡星辰精華生長。
此草成熟,則化作九葉,結凰血星靈果,乃是提升血脈的無上妙物。
“尚未成熟?”
褚白鶴與王滕對視一眼,“余師妹的意思是…”
“看這凰血星靈果的大小,應該再有三五日時間就能完全成熟了,介時這靈草會長出九片靈葉。”
余忘憂眼底漸漸有所決斷,“我懷疑,那三名外門弟子,就是因為發現了此草才隕落的。”
“原來如此。”
褚白鶴、王滕周身漸漸有靈輝繚繞,頓時明白了余忘憂話里的深意。
偏偏,此時葉梟眼底似閃過一絲疑惑,抬頭看向了山谷上方。
從他們現身到此刻已經足足過去了數十息時間,可這株靈草周圍始終未曾有守護妖獸現身。
以那三位外門弟子的實力,即便發現了這棵星辰靈草,恐怕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完全可以在這段時間里離開,傳信宗門,再做圖謀。
當然,如果他們想要私吞此草,將其據為己有,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如此珍貴的靈草,但凡有些常識之人就會明白它周圍隱藏的兇險。
凰血星辰草,顧名思義,它必須承受極浩瀚的星辰之力才會誕生。
可這山谷四處藤蔓交織,哪來的星辰之力?
如果葉梟所料不錯,這株靈草應該是被人或者妖獸故意藏匿在此的。
而那三名外門弟子的隕落,絕不像表面看來的那般簡單。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從葉梟四人出現在隕落山脈,他就始終感覺身后有人跟蹤…
“余師妹,我們現在怎么辦?”
王滕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
如果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是人還好些,至少會忌憚他們大道宗親傳弟子的身份。
可如果他們面對的是妖獸,下場可想而知。
一棵七階靈草周圍,勢必會有五階之上的大妖守護,這是常識…
“等,我大道宗藥圃中并無凰血星辰草,如若我們能將其帶回大道宗,對于所有道宗長老、弟子而言,都將是無上造化。”
余忘憂神色肅穆,這一次,她倒不是裝的,而是真正意識到了此行的兇險與重要。
每一方宗門,都有專門負責種植靈草、靈材的藥圃,用來供給宗門長老、弟子的日常修行。
一株七階靈草,就算在圣州大地也是難得一見的無上造化。
只要他們能將此草帶回宗門,未來大道宗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凰血星靈果誕生。
聞言,葉梟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詫異,深深看了余忘憂一眼。
這個少女,平日里雖然有些無理取鬧,但在宗門大義面前,倒是果斷分明。
“我們愿意等,但這山谷的主人怕是不會給我們機會啊。”
葉梟無奈一笑,眼神逐漸凝重了下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山林中頓時亮起了一團團詭異的血光。
“嗯?”
余忘憂三人眸光微凜,趕忙背對彼此,看向了山林深處。
只見那里,一頭頭渾身燃燒著赤色烈焰的妖猿邁步走出,足足百頭,瞬間將余忘憂四人圍攏在了中央。
“烈猿,三階妖獸。”
余忘憂喃喃一語,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以他們四人的實力,對付這些三階妖獸雖然有些麻煩,卻沒有太多兇險。
“我們來比一比,看誰殺的妖猿數量多,誰就能得到一枚凰血星靈果如何?”
余忘憂嘴角掀起一抹狡黠弧度,眼神挑釁地看向葉梟。
雖說,葉梟的肉身戰力,足以媲美楚狂歌這個修煉狂魔。
但在這樣的混戰中,余忘憂的太上心經明顯更占優勢。
“嗚…”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一剎,卻見猿群后方,突然傳來了一道低沉嗚咽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烈猿頓時捶胸怒吼,讓開了一條道路。
只見那里,一尊足足數丈,通體金色的妖猿邁步走來,出現在了余忘憂四人身前。
一股五階的血脈妖威,轟然席卷而開,宛如一道烈焰風暴,令整座山谷的氣氛徹底壓抑了下來。
“黃金烈猿!!這里居然有一頭黃金烈猿!!”
余忘憂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失聲驚呼道。
黃金烈猿雖也是烈猿的一種,卻是在無數烈猿中,通過吞噬其他同類的血脈逐漸蛻變而成。
每一頭黃金烈猿的出現,腳下都注定踩著無數同類的骸骨。
它們的兇殘程度,即便在五階妖獸中也是赫赫有名。
而且,黃金烈猿真正恐怖的地方,不僅僅是它們的血脈與兇殘,而是靈智。
據說,每一頭黃金烈猿都有著不弱于人族的靈智。
它們甚至會偷學人族的武學神通,真正踏上武道仙途。
余忘憂曾聽過一個傳言,如今圣州佛山下鎮壓的一頭妖族大圣,就是一頭烈猿修行而成。
它不僅擅長幻術,肉身力量更是碾壓同境武者。
甚至!!
它曾憑一己之力,攪的帝庭天翻地覆,最終被佛山古佛鎮壓,壓在了佛山之下。
由此可見,烈猿的血脈或許不是妖獸中最強的。
但它們的上限,卻根本不是任何三階、五階的妖獸能夠媲美的。
“完了,這下完了…”
余忘憂喉嚨滾動,尤其是這頭黃金烈猿肩膀上扛的那一根粗大的黃金長棍,更是令她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