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錢忠明立刻反駁道。
韓焱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聲音里是不容拒絕的壓力：“既然不是，那就立刻打開這輛車，讓我們看看這個車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地方，讓錢師傅你如此介意。”
他攤開手掌，把那枚車鑰匙又抵還到錢忠明面前。
錢忠明再沒有辦法推脫了，只得接過那個沒有電池的車鑰匙，從側(cè)面抽出一條物理鑰匙，然后打開了車門。
車內(nèi)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但在車輛的后備箱里，卻放了一雙被刷洗干凈的運(yùn)動鞋，鞋底花紋與小二層樓屋頂上采集到的鞋印一模一樣。
“呦呵，這是誰的鞋子啊，怎么放在這里，難道錢師傅你就是因為這個鞋子才磨蹭這么久？還是說，你就防著留下腳印，所以特意把鞋子藏在這里的？”
錢忠明面如死灰，嘴唇微微發(fā)著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走吧，先和我們?nèi)ゾ掷锪牧陌伞！表n焱側(cè)了側(cè)身，向錢忠明靠近了一步，和身旁的吳謝池不著痕跡地把錢忠明堵住了。
一聽要被帶回公安局，錢忠明立刻急了，“我沒有殺人，你們憑什么抓我。我好端端一個人被你們帶走了，老板會怎么看待我，我的飯碗都會砸了的！”
“那你先告訴我，為什么你的腳印會出現(xiàn)在屋頂，你去做什么的？”
錢忠明目光躲閃，不敢和韓焱的視線對視，支吾道：“我就是上去看看風(fēng)景。”
“哦？那請問你是什么時候上去的？”
“昨、昨天。”
“是嗎？昨天什么時候，不要撒謊哦，你的休息室門口可是有監(jiān)控的。”
錢忠明嘴唇抖了幾抖，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休息室門口的廊下有監(jiān)控，如果出門去往小二層樓的背面是必然會被監(jiān)控拍下來的，除非他說自己是從窗戶翻出去，可好端端的，人為什么不走門要從窗戶翻呢？
“行了，別絞盡腦汁地編故事了，到我們局里問詢室里好好編！”黃海拍了拍錢忠明的背，推著他往警車處走。
錢忠明被黃海帶走了，韓焱也一并跟著去看能不能審出來點兒東西。
程亦安他們則配合著痕檢科在幾條可能的路徑上搜尋物證。
路上，他們遇到了正在地毯式掃蕩噴泉池的沈小勇，他們還在尋找丟失的胰島素筆。
“我覺得有點違和感，我說了你幫我分析分析。”
程亦安在紫藤蘿花架旁坐下，伸手抓了抓手指上的凍瘡，她這凍瘡從小學(xué)時在住宿學(xué)校就長了。后來每年都會復(fù)發(fā)，又癢又痛，一直都沒辦法根治。
她抓了兩下感覺不解癢，又不安分地想把凍瘡上的傷痂摳下來。
吳謝池眼疾手快，把她那作亂的手拍了下去，“別摳，弄破了就更難愈合了！”
程亦安被打得一愣，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吳謝池。
吳謝池后知后覺自己剛才下意識干了什么，熱度悄悄順著耳根往上蔓延。
他找補(bǔ)地解釋道：“那個、手上有細(xì)菌……凍瘡弄破結(jié)痂，會感染的。”
“哦！”程亦安老實地收回了手，她覺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這種被拍手的感覺，好像小時候爸爸沒洗手偷吃媽媽做的菜，被媽媽嗔怪地打手一樣。
“咳，你剛剛想說什么？”吳謝池清清嗓子，若無其事地問道。
說到這個，程亦安立刻回過神來，“我是說關(guān)于那個失蹤的胰島素筆，我覺得有點違和。”
吳謝池表情嚴(yán)肅起來，“為什么這么說？”
“你看我們從整個作案手法來分析，兇手設(shè)計了停電、替罪羊這些很復(fù)雜的操作，并且從田薇薇那兒的神秘人來看，他計劃這次作案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如此，這個兇手為什么會選擇偷走徐友昌的胰島素筆來作案，他難道不應(yīng)該更嚴(yán)謹(jǐn)?shù)淖约禾崆皞浜盟幤泛妥⑸溲b置，甚至可能還要提前練習(xí)一下注射手法的吧。胰島素筆又不難買，到處都有。”
“而且當(dāng)天還有一點很巧合的是，徐友昌剛好在當(dāng)天更換了胰島素泵，又更換了辦公室。如果徐友昌當(dāng)天沒有換胰島素泵，案發(fā)前的時間，正是晚飯前，他應(yīng)該正需要注射胰島素吧，兇手難道不怕當(dāng)時胰島素筆正被徐友昌使用？難道不怕筆里的藥劑被注射空了？這種隨意拿了胰島素筆當(dāng)兇器的做法和兇手的風(fēng)格不吻合。”
吳謝池腦海中快閃過當(dāng)時問詢獲取的信息，那些信息都是零散的，缺乏互相聯(lián)系的邏輯。
“徐友昌的壽宴方案是早已經(jīng)確定好的，因為施工單位進(jìn)徐園施工的時間也是確定的，神秘人是在案發(fā)前三天就指使田磊磊混進(jìn)徐園，而在案發(fā)前一天確定了在泳池邊等徐曉杰的時間。兇手確實是早早就制定好了作案時間，那么殺死徐曉杰的方式，也一定不可能是突然起意，而是縝密考慮過的。如此一來，他確實不太可能去選擇因為徐友昌換胰島素泵而恰好空閑下來的筆。”
程亦安緊接著說：“但筆卻恰好失蹤，這究竟是巧合，還是真的被兇手拿走了，再或者……”
吳謝池抬起眼和程亦安對視，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隱隱的雀躍。
“我有了一個揣測，不太成熟，但是可以先往這個方向去查。”
程亦安了然一笑，說：“我也有一個，你要不要猜一猜？”
“那我們一起說，看看是不是真的英雄所見略同！”
“好，三、二、一！”
“李雨菲！”
“李雨菲！”
兩人異口同聲，面面相覷，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程亦安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看來我們真的想到一處了，那就不是我一個人在胡思亂想了！”
“走，去驗證我們的胡思亂想！”
此時天色尚早，吳謝池和韓焱打了個招呼后，便開車前往榕城南部的一個小鎮(zhèn)李樓鎮(zhèn)。
李樓鎮(zhèn)在榕城下面的一個縣城管轄，但是相對于縣城城區(qū)來說，反而離榕城更近一些。因此鎮(zhèn)里的孩子們多數(shù)在榕城讀書，長大后也在榕城落腳巨多。
這里是李雨菲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