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石頭帶人進駐“美蝶軒”后,林易并未停歇。
他深知,調查洪紹團長和玄武湖別墅需要時間和耐心,而另一條戰(zhàn)線——“夜鶯”小川玲月這邊,也必須同步施加壓力,雙管齊下。
他轉身走向醫(yī)務室。推開房門,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草藥香撲面而來。
病床上,小川玲月依舊昏迷,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舊蒼白。
劉軍醫(yī)和方辰正守在旁邊,而周子謙也在,他剛為小川玲月診完脈,正在收拾藥箱。
“周先生,辛苦了,她的情況如何?”林易走上前,語氣平和地問道。
周子謙見到林易,微微頷首,語氣沉穩(wěn),帶著醫(yī)者的自信:“林長官,這位病人的情況比前兩日穩(wěn)定許多,高熱已退,脈象雖仍顯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體內瘀毒漸化,元氣略有回復。只要繼續(xù)按時用藥,精心調理,痊愈只是時間問題。”
林易點點頭,目光掃過小川玲月纏著紗布的手腕和脖頸,看似隨意地問道:“那依周先生看,她大概多久能恢復意識?什么時候可以接受問話?”
周子謙沉吟片刻,謹慎地回答:“按照目前恢復的速度,快則三五日,慢則七八日,應該能恢復神志。但若要接受問話……”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易:“她心神受創(chuàng)極重,身體也極為虛弱,即便醒來,短期內也絕不能再受強烈刺激,否則極易引發(fā)驚厥,前功盡棄。問話之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等她元氣恢復五六成再說。”
“三五日……七八日……”林易心中默算著時間,這個時間點很微妙。
緊接著,他又問道:“她的手腳活動能力如何?能否移動?”
“移動?”周子謙有些詫異,但還是如實回答:“簡單的挪動,比如從病床移到擔架,只要動作輕柔,已無大礙,但長途顛簸肯定不行,林長官是打算……?”
“沒什么,只是問問情況。”林易擺擺手,沒有直接回答,隨后從口袋里取出一個準備好的信封,厚度不菲,遞向周子謙:“周先生,這是這幾日的診金和藥費,有勞你了,后續(xù)的治療,就不必再麻煩先生了。”
周子謙一愣,沒有去接信封,眉頭微蹙:“林長官,這是何意?病人的病情剛剛穩(wěn)定,尚未痊愈,此時換醫(yī),于病情不利。醫(yī)者有始有終,既然接了診,周某斷無半途而廢之理。”
他的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持。
林易看著周子謙清澈而執(zhí)著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
盡管他能理解對方想多打探情報的心情,但林易實在是不愿地下組織的同志過多地卷入這個漩渦中。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周先生,可知道數(shù)日前,城南聽雨軒茶樓那場大火?”
周子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點了點頭:“略有耳聞,聽說傷亡慘重,甚是慘烈。”
林易的目光轉向病床上的小川玲月,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那場大火以及茶樓內十余條人命,就是拜這位看似柔弱的病人所賜,她是日本間諜,為了掩藏身份,一口氣燒死了幾十個人滅口。”
“什么?!”周子謙臉上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那個氣息微弱的女子,又看向林易:“她……她是……日本人?聽雨軒的火……是她放的?!”
他行醫(yī)濟世,救死扶傷,萬萬沒想到自己竭盡全力救治的,竟是一個殘害了那么多同胞性命的兇徒!
這種沖擊,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林易嘆了口氣,將信封塞進周子謙有些僵硬的手中,語氣復雜:“周先生,現(xiàn)在你明白了?此事水太深,已非尋常醫(yī)患關系。你是個好醫(yī)生,不該卷進來。拿著診金,忘了這里的事,對你有好處。”
周子謙握著那厚厚的信封,手指微微顫抖,臉色變幻不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對著林易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多謝林長官告知實情,周某……明白了,就此別過。”
說完,他不再停留,提著藥箱,步履有些踉蹌地轉身離開了醫(yī)務室,背影透著幾分落寞與蕭索。
送走周子謙后,林易臉上的復雜神色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銳利。
他轉身,對方辰和劉軍醫(yī)吩咐道:“準備擔架,把她抬到一號審訊室,動作輕點。”
“是!”方辰和劉軍醫(yī)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執(zhí)行命令。
很快,小川玲月被小心翼翼地移到了那間她曾受過酷刑的審訊室,安置在了一張鋪著薄褥的椅子上,依舊昏迷不醒。
林易讓劉軍醫(yī)在門外等候,只留下方辰。
等審訊室內只剩下三人他們時,林易關上厚重的鐵門,從里面鎖死。
林易湊近方辰耳邊,低聲吩咐了一番。
方辰立刻會意,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林哥!”
林易走到桌后坐下,拿出紙筆。
方辰則走到小川玲月身邊,故意弄出一些響動,模擬審訊的架勢。
林易深吸一口氣,開始用清晰而嚴肅的語調,模仿審訊的問話,但問的都是些已知的問題,同時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書寫,但寫下的內容,卻與“問話”毫不相干,是一些雜亂無章的詞句和符號。
方辰則在一旁配合,時而發(fā)出嚴厲的呵斥,時而模擬拍桌子的聲音,制造出緊張的審訊氛圍。
他甚至偶爾用鞭子抽打空氣,打出一個個響亮的鞭花,模擬用刑的假象。
這場特殊的“審訊”持續(xù)了約莫半小時,期間,林易幾次停下筆,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
審訊室的隔音雖然很好,但若有心人在附近打探,還是能隱約聽到他們故意制造出來的細微聲響和對話語調。
感覺火候差不多的時候,林易對方辰使了個眼色。
方辰會意,突然提高音量,對著昏迷的小川玲月喝道:“說!‘櫻花’小組的其他人在哪里?!你的上線是誰?!不說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