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沒有異常后，才走進小賣鋪，買了五瓶北冰洋汽水。
他拿著汽水，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分給身邊的幾個朋友和黃麗娟一人一瓶，朋友們紛紛接過汽水，笑著向他道謝，然后慢慢喝著，閑聊起來。
何雨梁也打開一瓶汽水，輕輕喝了一口，表面上看起來十分放松，仿佛只是在悠閑地消遣。
可實際上，他的神經，卻一直緊繃著，眼角的余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黑色書包和顧允成。
密切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查明真相，確認接頭人。
何雨梁握著汽水，注意力始終鎖在那個黑色書包上，任憑黃麗娟軟磨硬泡，始終不肯松口離開。
黃麗娟見狀，索性不再迂回，拉著他的胳膊就往舞池走，一支舞曲剛結束，又立刻纏著他跳下一支。
身子愈發親昵，手臂緊緊纏在他的脖頸間，臉頰幾乎貼在他的胸口，語氣里的挑逗毫不掩飾。
“何大哥，這破舞會有什么意思？我家離這兒就幾步路，家里沒人，就我一個，咱們回去喝兩杯，好好瀟灑瀟灑，不比在這兒耗著強？”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后背，話語里滿是暗示，眼神里更是帶著幾分誘惑，見何雨梁不為所動，又添了幾分威脅。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可就不管不顧了，萬一待會兒有人過來，我隨口說兩句，你說大家會信你，還是信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寡婦？”
無論黃麗娟如何威逼利誘，何雨梁的心始終不為所動，神經依舊緊繃到極致。
他清楚，今天絕非尋常日子，那份藏在俄文書里的機密情報，關乎國家安危，他必須確認情報最終落到了誰的手里，絕對不能有絲毫松懈，更不能因黃麗娟的糾纏亂了陣腳。
他一邊敷衍地陪著黃麗娟跳舞，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密切監視著顧允成和那個黑色書包，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鍵細節。
時間在舞曲的交替和黃麗娟的糾纏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半。
顧允成身邊的幾個朋友終于起身告辭，顧允成起身送了幾步，又很快坐回原位，裝作閑聊的樣子。
何雨梁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借著燭光仔細一看，只見那個裝著藏有情報的俄文原版書籍的黑色書包，此刻正被首都大學的教授譚景陽背在身上。
譚景陽整理好衣物，背著書包，不動聲色地朝著俱樂部門口走去，顧允成則端起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掩飾著眼底的波瀾。
就在何雨梁暗自記下這一關鍵信息時，黃麗娟又一次湊到他耳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威脅：
“何大哥，現在人越來越少了，你就別再推脫了，跟我回去吧！不然，我現在就去婦聯，就說你欺負我，看你怎么收場！”
何雨梁心中一動，若是繼續僵持下去，不僅會被黃麗娟纏得無法脫身，還可能錯過跟蹤譚景陽的最佳時機，不如先假意答應，趁機擺脫她，再與外圍監視的人匯合。
思索片刻后，他緩緩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行，我跟你走。”
黃麗娟見狀，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忙拉著何雨梁的手，快步走到之前的座位旁，拿起自己的女式大衣，迫不及待地朝著俱樂部門口走去。
何雨梁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屋頂，對著屋頂的方向，悄悄比了一個事先約定好的手勢。
他早就安排了趙海洋在屋頂隱蔽監視，一旦發現情報交接對象，就通過手勢傳遞信號。
手勢剛落下沒多久，趙海洋就快速地從屋頂上面下來。
快步朝著門口跑來，正好與何雨梁和黃麗娟走了個迎面。
何雨梁微微頷首，向他遞了個眼神，趙海洋立刻心領神會，故作疑惑地開口問道：“雨梁，你這是要去哪兒？這位是？”
何雨梁淡淡開口，向趙海洋介紹道：“這位是黃麗娟同志，紡織廠的。麗娟，這是我領導，趙海洋。”
趙海洋故意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笑容，說道：“噢，原來是紡織廠的俏寡婦黃同志啊，久仰大名。”
黃麗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原本以為能順利把何雨梁騙回家，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趙海洋，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連忙擠出一絲笑容，擺了擺手，語氣生硬地解釋道：“趙同志說笑了，我和何大哥就是舞伴，剛才跳了幾支舞，你可別誤會。”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何雨梁，語氣帶著幾分不甘，“何大哥，既然你朋友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何雨梁回應，便匆匆裹緊大衣，快步離開了工人俱樂部，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露出破綻。
看著黃麗娟匆匆離去的背影，何雨梁立刻收起臉上的敷衍，語氣急切地對趙海洋說道：
“別耽誤時間，東西已經被顧允成交給首都大學的譚景陽教授了，就是剛才背著黑色書包離開的那個人，他剛走沒多久。”
趙海洋臉上的玩味瞬間褪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輕輕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
“放心，既然魚已經上鉤，就絕對跑不了。”
早在晚上顧允成帶著資料走出專家樓的時候，何雨梁向趙海洋做了匯報之后，他就已經做了安排。
今天晚上不光有他們四個人監視，趙海洋還從城里協調了一部分公安同志過來協助。
他們現在就在外圍警戒，只不過趙海洋沒告訴他們具體任務，讓他們全程聽從指揮。
何雨梁聞言，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他也知道，如果使用保衛科的人員容易有危險。
畢竟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參差不齊，有些不太保險，萬一里面有顧允成他們一伙收買的人，走漏了風聲，后果不堪設想，用公安同志更穩妥。
說完，他不再耽擱，立刻轉身走進旁邊的臨時休息室，拿起桌上的電話，快速撥通了外圍警戒人員的號碼，沉聲吩咐道：
“立刻跟蹤首都大學的譚景陽，密切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不要打草驚蛇，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