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突發事件很快被賀小滿淡忘。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首都，心里面涌起濃厚的思念，這個地方，從出生到現在她待了十幾年，這個地方，也見證了太多關于她的事情。
張桂芝也一樣，瞅著窗外心情越來越好，她晃了晃懷里面的大寶：“前面就是你爸媽出生長大的地方了。”
轟隆隆，火車發出急促的轟鳴聲。
站臺越來越近。
顧凌霄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朝著賀小滿輕聲說道：“小心點，這邊人多，一會我走后面。”
顧凌霄猶如一座大山一樣擋在兩人的身后。
無論后面怎么催，怎么擠，他都紋絲不動。
現在可沒什么先下后上的說法，個個都是拼了命地往前面沖。
一堆人往下走，一堆人往上走，這么一折騰，弄了快五分鐘才下車。
兩孩子都沒有見過這陣仗，眼睛越來越紅，哭聲從最開始的嚶嚀，變成了嚎啕大哭。
賀小滿正想哄一哄。
突然懷中的小寶沒了！
“顧凌霄，有人搶孩子了！”賀小滿快速說完，抬頭一看卻看見老熟人一個。
顧崢嶸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你是小寶對嗎？怎么哭了啊？爺爺抱。”
又聽到賀小滿喊小偷，連忙解釋道：“小滿，是我，我看孩子哭了，一著急這才把孩子抱了過來，剛才嚇到你了吧？”
顧崢嶸抓了抓所剩不多的白頭發。
“爺爺？”賀小滿見是熟人這才安心，她詢問道：“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在家里面等著嗎？”
今天太陽這么大，顧崢嶸身體本來就不好。
賀小滿就怕顧崢嶸受不住出事。
“這不是沒事閑著無聊嗎。”
一旁的警衛員倒是接過話開口道：“老首長自從知道你們要回來，天天坐不住，下棋釣魚都不愿意去，就想等著你們早點回家。”
“這不，今天早上六點鐘，老首長就張羅過來等你們。”
“小王！”顧崢嶸漲紅著一張臉叫住警衛員：“怎么這么多話啊？沒看見他們手上有東西嗎？多干活少說話。”
幾人都頂著一張不贊同的臉。
“爺爺，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所以你等了大半天？飯呢？”
“我吃了，有肉有菜，吃得很好！”顧崢嶸說完還瞪了警衛員一眼，磨了磨牙齒，意思很明確，不準他再多話。
王警衛員連忙捂嘴，不敢再多說。
他接過顧凌霄手中的東西，轉身后才小聲嘀咕：“吃確實是吃了，就啃了兩個冷饅頭，還什么有菜有肉，老首長這么大年紀了，撒謊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走吧走吧，我讓人把菜已經準備好了。”
賀小滿聽到這話，想把孩子接過來。
可顧崢嶸身體靈活一躲：“小滿，你今天坐了這么久的車，辛苦了，孩子讓我抱吧。”
賀小滿回憶著顧崢嶸剛才的動作，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做這個動作的人現在已經七十來歲了。
她默默豎了一個大拇指。
火車站外，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警衛員已經把東西全部放好。
等賀小滿幾人上車坐好后，腳下一動，車跑出老遠。
顧崢嶸抱著小寶不想撒手，眼睛還時不時看著大寶：“桂枝啊，你把大寶也給我抱吧，這兩孩子乖我就想多親近親近。”
賀小滿這一次一共就回來五天時間，還有兩天要浪費在路上。
他根本沒有什么時間和兩孩子多接觸。
張桂芝也考慮到這一點，將孩子遞了過去。
顧崢嶸剛抱到大寶，小孩就朝著他笑了起來。
這兩天大小寶都長了一顆小米牙，小小的，其他地方還都是粉嫩的牙齦。
一笑小米牙就漏了出來。
顧崢嶸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忙在包里面好一陣摸索，只摸到七八張紙幣，十塊一毛都有，一股腦全部塞進兩孩子口袋里面。
在賀小滿說話之前，顧崢嶸已經搶先道：“小滿，這可不能拒絕，這是給大小寶的，不是給你的，雖然你們倆.......”
顧崢嶸看了眼顧凌霄，癟了癟嘴。
今天回去要給顧凌霄這孩子上上課，怎么這么久還沒有把人追回來。
“反正就算發生什么，我還是認你，你呢？應該也認我這個爺爺吧？”
賀小滿沒有猶豫，點頭：“認！你永遠是我爺爺。”
“那就行。”顧崢嶸繼續哄著躺在自己左右手的兩個孩子。
大小寶一笑，他也跟著笑。
一直到了軍區大院，顧崢嶸這才依依不舍地撒手。
他知道自己已經老了，身體各方面不再像年輕那樣耐造，而且勞累久了，手也會瘋狂顫抖，顧崢嶸害怕會把孩子給摔了。
剛下車，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是顧崢嶸收養的女兒，顧婷。
旁邊站著的是顧婷的孩子，張紅艷。
賀小滿倒是一直都知道這號人物，也見過幾次面。
但是那時候她和顧凌霄感情一般。
自然對顧凌霄的家人沒有什么好態度，其中就包括顧婷。
她以前經常和顧婷還有張紅艷吵架。
誰也瞧不上誰。
賀小滿垂了眼眸，沒有打算和顧婷打招呼。
這女同志以前她蠢看不明白，重生了一次，腦子清醒了不少，能看懂的東西也跟著變多。
顧婷可不是什么好人，上輩子沒少在背后說她壞話，弄出很多雞毛蒜皮的事情。
“爸，你們回來了。”顧婷繼續說道：“嫂子，小滿今天坐了這么久的車累不累？”
“還有小滿是不是生病了？我看這進了門，沒有和我打招呼啊？”
顧婷自顧自地說道：“肯定是生病了，小滿是個懂事的姑娘，怎么會見人不打招呼呢？”
賀小滿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后面這句話看似在替她開脫。
可實際呢？不就是坐實了賀小滿不懂禮貌嗎？
賀小滿正想說話。
一旁的顧凌霄已經開口道：“顧姨，你這話倒是說得好笑，怎么張紅艷也沒有給我們打招呼啊？難道她也生病了？還是說她不懂事？”
顧婷根本沒有想到顧凌霄竟然會幫著賀小滿說話，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
她連忙對旁邊的張紅艷開口道：“紅艷這孩子，今天人不怎么舒服，所以才忘記打招呼了，快！沒看見嫂子們回來了，快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