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廣場上，人群嘰嘰喳喳。
“啥事兒啊，分紅啊？”
“做夢呢！這才幾月份，就分紅？”
“看秦夢云那娘們的表情，怕是有事！”
“聽說她昨天還是前天，把個鬼子打了，怕是攤上大事了！”
“真的假的，她還敢打鬼子？”
“喲，你別小瞧這娘們，出了名的母夜叉！”
……
流言在人群里飛速傳播，說什么的都有。
有人說，有鬼子上來就摸秦夢云的屁股，讓她一巴掌把牙扇掉了，現(xiàn)在要抓她坐牢。
有人說，不是摸秦夢云屁股，是摸她弟媳的屁股，讓她拿刀把手給剁了。
流言越傳越離譜，到最后，秦夢云已經(jīng)不是人類形象了，能徒手扯掉鬼子一條胳膊，完完全全的母夜叉。
“喂！喂喂！噗噗噗！”
秦夢云拍了拍話筒，故意輕咳兩聲，將村民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今天我們臨時開個大會，主題：是否罷免秦夢云代理村長，以及村集體公司董事長職務！”
話音落下，一片嘩然。
剛才流言傳來傳去，所有人都知道，是調(diào)侃，是鬧得好玩，但一聽秦夢云這話，就知道，傳言是真的。
秦夢云真的得罪東洋鬼子了！
村民們表情變得嚴肅，不再嬉笑。有些人開始擔心，沒了秦夢云，說好的那些福利，房子，還有戲嗎？
人心惶惶，氣氛變得凝重。
張為民坐在臺上，皺起了眉頭。秦夢云的開場太過直接，直接到他有點兒受不了。
這種豁出去的做法，讓他覺得秦夢云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這個村長和董事長的名頭。
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心中莫名生起。
但是想想，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老百姓，哪有什么骨氣和氣節(jié)，誰能給他們好處，就向著誰。
早田是國際大公司，做汽車，摩托車，還做各種生產(chǎn)機械。別說是鄉(xiāng)里，即便是市里，只要有一家這種企業(yè)，都是足以驕傲的。
一座汽車廠，能夠解決多少就業(yè)問題，能夠帶動多少經(jīng)濟和稅收？
當官的，就得從長遠著眼，真正為百姓謀福利！
而不是像秦夢云這樣，只管她自己村子里，一兩百戶人家，吃香喝辣。
“安靜！”
秦夢云再次開口：
“事情是這樣的，張鄉(xiāng)長說，有村民向他舉報，我秦夢云搞特殊，自己家房子修得跟宮殿似的，原大王村的村民，卻住得跟貧民窟一樣。”
“沒有！絕對沒有！”
秦夢云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有村民大聲喊著：
“秦董事長，您的房子建得越像皇宮，咱們越有面子！又沒花咱們一分錢，哪個吃苕吃多了，在那里亂放屁？”
只見青年踮起腳，抬手指向周圍：
“哪個苕在那里亂舉報？過年的豬肉，你沒吃啊？紅包少了你的？房子現(xiàn)在不正在建啊？你他媽的屁事沒做，一分錢沒掏，還敢嚼七嚼八的。來，站出來，當面舉報，老子不把你屎打出來！”
“唉喲！誰吃飽了撐的舉報啊，我們沒有！”
“我們連衙門口朝哪兒開都不知道，上哪兒舉報去？”
“就是！這是污蔑，拿咱們當槍使呢！”
……
村民一致否認，喊聲此起彼伏。
大王村的人可不傻，傻子只有被欺負的份，誰見傻子能把周圍四鄰欺負得怨聲載道的？
他們都賊精賊精的，胡攪蠻纏，愚昧不堪，那是利益使然。
秦夢云抬起頭，朝人群看去。她有點意外，沒想到大王村的人，竟然能幫她說話！
這就有意思了。
“張鄉(xiāng)長！”
她勾唇，攤開手掌向張為民展示民 意：
“大家伙兒沒意見呢！您這舉報哪兒來的？”
秦夢云當然不會要求見舉報人，也不會要求看舉報信，違規(guī)的。
這么說，其實是在質(zhì)疑，這舉報是張為民捏造的吧？
當然，就是捏造的！
民不與官斗，吃飽穿暖的情況下，國人很少有找當官麻煩的。
只有在被極端壓榨的情況下，民眾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反抗。
大王村有這個情況嗎？
沒有！
外出打工的女人們回來了好多，自己家門口就能打工，雖然工資低了些，但總比離鄉(xiāng)背井強。
村里又有“家暴庇護所”，當家做主的是女人，情況比以前強多了。
為了孩子，為了父母，日子能湊合過，女人們還是不愿離婚的。
女人回來了，家庭安定了，村子就安定了。
大王村的人向著秦夢云，不是他們轉(zhuǎn)性了，而是他們得到實惠了。
張為民自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百姓嘛，有奶便是娘。
面對秦夢云的提問，他面不改色。
“秦董事長啊，舉報肯定是有的，至于民 意嘛，還是得看最終的投 票，喊得再熱鬧，也許是礙于顏面呢？”
他優(yōu)哉游哉，仿佛不經(jīng)意般，朝著人群中間，遞出一個眼色。
隨后，人群中有人高舉手臂，喊道：
“是我舉報的！”
這一喊，現(xiàn)場氣氛頓時大變。
“二傻子，你是真傻啊？”
青年準備上臺，被人用力往回拉，并提醒道：
“忘了狗剩的下場了？秦夢云不是好人，你惹不起！”
“老子怕她？”
王二傻把胳膊一甩，大搖大擺地走向主席臺。
享受著一路關注，他似乎很得意。
一般叫“二傻”的，腦子多少都有點兒問題。
只有起錯的名，沒有叫錯的外號。
瞧著越走越近的男人，秦夢云低頭輕笑。果然，張為民是有所準備的。
但是收買這樣一個，完全沒有影響力的人，能有什么用呢？
正好笑著，王二傻一點不客氣地抓起話筒，還沖底下的眾人揮了揮手，仿佛領導檢閱一樣。
“喂，喂喂，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各位鄉(xiāng)親，咱們也是人啊，秦夢云這么有錢，憑什么她住大別墅，咱們住土房子？
你們是沒有去看喲，她家的房子可漂亮了！屋子里頭，還有旋轉(zhuǎn)木馬，會發(fā)光，會唱歌！你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嗎？
鄉(xiāng)親們，村子是咱們的，咱們要翻身做主人，要打倒地主，打倒老財，讓人人平等！”
他揮手呼喊，竟然還挺有煽動性。
一旁，張為民在抿唇偷笑。
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就不相信了，秦夢云這樣公然搞特殊，會沒人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