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一副既鄙夷又忍不住想細說的模樣。
林易臉色微沉，敲了敲桌子：“我不想聽這些東西，說點正經的，她平時有什么特別的愛好嗎？”
何媽被林易嚴肅的眼神一盯，縮了縮脖子，訕訕道：“是是是……特別的愛好……有！她可喜歡花了！不是一般的喜歡，是當成命根子似的！”
林易精神一振：“花？你仔細說說。”
“她屋里天天都得擺著鮮花，還是不重樣的。不但買花，她自己還會在瓶子里擺弄，手上拿著把剪子，能把那些花啊草啊，弄出好些樣子，說是叫什么插花，反正挺講究的。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買花，也不去菜場隨便買，非得去一家挺遠的花店。”
“花店？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林易立刻追問。
“叫……叫什么來著？”
何媽皺著眉使勁回憶：“好像叫幽芳？還是清芳？就在西城那邊，離玄武湖有點遠的一個小街口，門臉不大，但里面花好像挺多挺稀罕，她總去那家。有時候自己去，一去能待個小半天，說是挑花、學插花樣。有時候也讓店里伙計送花上門。哦，對了，她還訂了那家店的什么月花，每個月固定日子，店里都會送一批時鮮花朵來。”
“那家花店的具體地址，還能想起來嗎？或者附近有什么招牌？”
何媽苦著臉：“長官，這我可真記不清了。我就是有次采買生活用品的時候見著她了，只知道在西城，那條街面不寬……對了，那花店對面好像有個賣煙卷雜貨的小鋪子，招牌是藍底的。”
何媽提供的線索雖然模糊，但“西城”、“街面不寬”、“對面有個藍底招牌的煙雜鋪”這幾個關鍵點，對于熟悉金陵城地理的林易來說，已經足夠。
他立刻回到辦公室，鋪開一張詳細的城區地圖，手指沿著西城區域那些標注較窄的街道細細搜尋。
結合何媽“離玄武湖有點遠”的描述，他很快鎖定了幾條可能性較高的街道。
事不宜遲，林易換上便裝，獨自一人出發，開始了摸排。
兩個時辰后，夕陽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
林易站在一條名為“柳絮巷”的僻靜街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這條街確實不寬，兩側多是些老舊的民居和小店鋪，行人稀疏，與何媽的描述高度吻合。
他的視線很快鎖定在街對面一家店鋪的招牌上——藍底白字，寫著“王記煙雜”。
而在煙雜店斜對面，一間門臉不大、但裝修得頗為雅致的店鋪映入眼簾，招牌上正是兩個清秀的字跡：清芳花店。
就是這里了！
林易沒有貿然靠近，而是不動聲色地走進街角一家客人不多的茶樓，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清茶。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觀察到斜對面花店門口的情況，而又不至于引起注意。
茶香裊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易看似悠閑地品著茶，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家花店。
正如他所料，這條街并非商業繁華之地，客流稀少。
從下午到傍晚打烊，近三個小時的時間里，進出“清芳花店”的顧客屈指可數。
林易默默數著，只有五個人走進店內，而且都是些提著菜籃子的附近居民模樣的婦女，其中真正買了花束走出來的，只有兩三人。
花店大部分時間都門可羅雀，店員偶爾在門口灑水、整理花架，顯得頗為清閑。
這種客流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家花店的正常運營，尤其是在租金不菲的金陵城里。
太反常了！
一個生意如此清淡、選址又并非鬧市的花店，為何能吸引青木綾子前往，而且“一去能待個小半天”，甚至還固定訂購“月花”？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這家花店，根本不是為了賺錢而開的！
它極有可能是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聯絡點，利用買花、學插花這種看似正常又略帶雅趣的活動作為掩護，進行秘密接頭和信息傳遞。
經過一下午的觀察，林易越發確信自己得出的這個結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燈次第亮起。
“清芳花店”的店員開始收拾門外擺放的花盆，準備打烊。
林易放下茶錢，起身離開茶樓，融入漸濃的暮色中。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乘車返回了軍情處大樓。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軍情處大樓內依舊燈火通明，彌漫著緊張忙碌的氣氛。
林易沒有耽擱，徑直來到行動科的區域，找到了方辰。
“方辰！”
“林哥！您回來了？有發現？”方辰看到林易神色凝重地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有重大發現！”林易壓低聲音，語氣斬釘截鐵：“目標很可能是一個日諜聯絡點，需要立刻端掉！”
方辰眼神一凜，立刻挺直腰板：“明白！目標在哪？需要多少人手？”
“西城，柳絮巷，清芳花店。你立刻挑選一組絕對可靠的弟兄，八到十人，全部換上便裝，配備短槍和必要的抓捕工具。半小時后，在后門停車場集合，乘坐沒有標識的車輛出發！”
“是！我馬上去挑人！”方辰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去安排。
林易則快步回到自己辦公室，從保險柜里取出手槍，檢查彈藥，又拿上必要的證件和手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中快速推演行動步驟：包圍、控制、搜查、抓捕，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快、準、狠，不能給敵人任何銷毀證據或反抗的機會。
半小時后，軍情處后門停車場。
兩輛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轎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處，方辰帶著八名精干的行動隊員已經集結完畢，眾人皆穿著深色便裝，眼神銳利，氣氛肅殺。
林易掃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沉聲道：“目標，柳絮巷清芳花店，懷疑是日諜秘密聯絡點。到達后，你們幾個立刻封鎖街道兩端，控制所有出入口。方辰帶四個人從前門突入，我帶其他人堵死后門和窗戶。進去后，控制所有人員，優先確保自身安全，盡量留活口，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
“檢查裝備！上車！”
隊員們迅速地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配槍和裝備，然后魚貫登上兩輛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