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主教陸續醒來了。每個人醒來的第一件事都是驚恐地尖叫,就像是做了一個可怕而又漫長的噩夢。第二件事則是發瘋似的抓撓著周邊的東西,仿佛要掙脫一張不并存在的網。然后,周邊的海盜就不得不一遍遍地和他們解釋幾乎是相同的幾個問題:瑞典王和英雄王已經打贏了巴爾.哈蒙,他們已經安全了;他們不是海盜,是英雄王國的士兵,英雄王國就是他們平時稱呼的海盜王國,現在和十字派是一家人;瑞典王和英雄王沒有使用魔法,而是用的煉金術和劍術,并不違反教義;那些形如交叉的雙斧的符號不是海盜旗,而是英雄王國特色的十字架;傳教的人是亞歷山大樞機,這些事情都是在他的許可下做的,有什么異議就去找他……當然,海盜們并不怎么耐心,這些事情解釋完后,要是有人還不消停,他們就會干脆利落地用拳頭砸暈,然后繼續裝在豬上馱回去。至于那些抗議這種粗暴地對待方式的……當然也是干脆利落地用拳頭砸暈,然后繼續裝在豬上馱回去。反正現在這里最不缺的就是豬。
被格里高利轉移到沙漠里的主教原本有一千兩百余人,被巴爾.哈蒙吃了幾個月,如今只剩下不到兩百人了。在被海盜們用拳頭打暈了幾十個后,剩下的那百十來人終于學乖了,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
沙漠很大,但艾拉在探索時就已經沿路設置了好幾個據點,里面物資充裕。除了白天太熱、晚上太冷之外,回程的路上并沒有遇到什么困難。幾天后,他們就順利地回到了塔納斯、回到了墨瓦臘泥加的背上。
一路上,艾拉都刻意和這群主教保持著距離。有不少主教求見,但艾拉都沒有允許。至于海斯泰因那就更不用提了,艾拉還能裝成信仰十字派的樣子,他可裝不像。有賴著想要見他的,他都干脆利落地直接揮出一劍了事,反正米斯特汀一族的秘劍術打人不會留下傷口、也不會碰到人。說破天,也就是自己練劍時對面自顧自地嚇到了而已。
回到墨瓦臘泥加上后,艾拉指了一個地點讓海盜們給那群主教搭建營地,然后就和海斯泰因離開了隊伍。那群主教只能在后面遠遠地觀望著傳說中聯手擊敗了巴爾.哈蒙的英雄王和瑞典王的背影……說實話,直到現在他們都還不能確定,自己究竟是被救了、還是被綁了。
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是,榮格已經把西瓦頓給救醒了。艾拉當即讓西瓦頓繪制魔法陣,以聯系墨瓦臘泥加。魔法陣很快繪好,但西瓦頓卻猶豫著不敢進去——上一次聯絡墨瓦臘泥加,已經給她造成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可光有魔法陣、沒有召喚墨瓦臘泥加的儀式,墨瓦臘泥加是不會出現的。最后,還是艾拉把榮格拉過來給西瓦頓做了半天的心理輔導,她才終于走路魔法陣中,念起了呼喚墨瓦臘泥加的咒語。
天地變色,在滾滾的巖漿的中,墨瓦臘泥加以人類的姿態出現在在了魔法陣中、出現在了艾拉和西瓦頓的面前。她似乎才剛剛睡醒,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墨瓦臘泥加,我和海斯泰因已經去會過那個巴爾.哈蒙了。”艾拉說道,“它已經被干掉了,而且被干掉的很輕松,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嚇?巴爾.哈蒙?那個老東西?”墨瓦臘泥加吃了一驚,“他居然還活著?”
“你都不知道他還活著?”艾拉糊涂了。
“誰知道啊!他不是被梅瑟給干掉了嗎?難道是躲起來了?不過倒也不是不可能,那老東西躲躲藏藏的本事是一流的……”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害怕他,所以才不敢進入沙漠的。”
“害怕他?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就是會一點特別的魔法,能夠用信徒給他提供力量而已……放幾千年前,它信徒多,可能還算是那么回事。可現在,我一屁股就能座死他!不對,用屁股座好像太便宜他了,那要不用腳踩?好像也不太對……”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艾拉打斷了墨瓦臘泥加的話,“用信徒提供力量?這是怎么一回事?”
“說明?它修習的好像是一種什么關于‘理念’的魔法,說理念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區分的來著……搞不明白!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會這種魔法的,就能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轉移給別人——當然,全部轉移過去是不可能的,基本上到‘精靈’就是極限了。然后這個魔法好像也能通過大量信徒來反過來增強自身的力量……西庇阿你也見過這種魔法吧?我看你的額頭上就有,不是嗎?”
“我的額頭?”
艾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也許是因為這個魔法陣是屬于亞伯拉罕教會的魔法的緣故,賈比爾繪制在上面的三個“6”現在隱隱有些發燙。
墨瓦臘泥加滔滔不絕:“再古早一些的時候,其實挺多人都會這種魔法的,尤其是那些被當做神供奉起來的,畢竟要賜予信徒加護嘛。不過后來敵先知和敵基督先后出現,這種魔法太過顯眼,大家就都不敢用了……”
“等一下、等一下!”艾拉打斷了墨瓦臘泥加,“照你所說,你實際上比巴爾.哈蒙要強?那你當初為什么不進沙漠,甚至還弄傷了西瓦頓?別告訴我你只是想睡覺!”
“我看起來像是那么貪睡的人嗎?”
“像!西瓦頓都不敢召喚你了,你最好給我拿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不然我就要打你了!”
“拜托!西庇阿!我是海龜啊!海龜!你有見過海龜爬去沙漠里面的嗎?”墨瓦臘泥加嚷了起來,“光是爬到現在這個地方就快把我給累死了!從海上到塔納斯這一段路,比我一千年里走過的路還多!使喚奴隸也不是這么使喚的吧!你怎么不讓你的豬載著你去天上飛呢!”
“……海龜不能爬進沙漠嗎?”
艾拉將信將疑地朝躲在身后的西瓦頓投去一個質詢的眼神。
“好像……是的。”
西瓦頓猶豫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