騻接下來的用餐氣氛,莫名地緩和了許多。
謝馳不再提及那些帶有掌控意味的話題,反而問起了她公會新企劃案的一些細節。
他雖然對直播行業不算精通,但商業嗅覺敏銳,偶爾提出的幾點看法,竟也讓季晚晴覺得頗有啟發。
離開餐廳時,夜風微涼。
謝馳很自然地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季晚晴肩上,動作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堅持,季晚晴只覺得帶著他體溫的衣服格外溫暖。
他送她到家門口。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任何逾越的舉動,只是看著她。
“早點休息。”他說。
“你也是。”季晚晴點點頭,將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
她轉身走進屋里,靠在門上,季晚晴輕輕吁了口氣。
她知道,謝馳的世界依然復雜危險,他的愛可能也帶著無限的偏執。
但這一刻,她愿意相信,在那片深沉的黑暗里,或許真的存在著,只為她一個人亮起的微光。
飛往巴黎的航程在靜謐中度過。
頭等艙內,季晚晴處理完手頭最后一點工作,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側頭看向旁邊,謝馳并沒有休息,他低著頭,正專注地看著一份紙質文件,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許。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眼神帶著詢問。
“忙完了?”他低聲問。
“嗯。”季晚晴點點頭,“在看什么?”
“拍賣會的冊子。”他將手中的冊子遞給她,“有幾件藏品,你應該會喜歡。”
季晚晴接過,翻看起來。
冊子制作精美,里面的珠寶古董確實令人眼花繚亂。
她注意到,謝馳在幾件設計特別的珠寶旁做了細微的標記。
其中一件藍寶石胸針,設計成星月交輝的圖案,低調而精致,她多看了兩眼。
“喜歡這個?”謝馳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不知何時湊近了些,手指點在那枚胸針的圖片上。
他的靠近帶來一輕微的壓迫感,季晚晴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卻保持鎮定,“設計很特別。”
謝馳沒再說什么,只是收回了手,重新靠回座椅,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飛機落地巴黎,已是傍晚。
謝馳安排的行程并不緊湊,甚至稱得上悠閑。
他沒有立刻帶她去拍賣會預展,而是先去了塞納河畔的一家餐廳吃飯,然后沿著河岸散步。
夕陽的余暉將巴黎古老的建筑染成金色,微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浪漫的氣息。
謝馳話不多,只是走在她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不像在國內時那樣,總是帶著無形的掌控力,此刻的他,更像一個沉默的陪伴者。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季晚晴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忽然開口。
“哦?”謝馳側目看她,“哪里不一樣?”
“沒那么……咄咄逼人。”季晚晴斟酌著用詞,“在這里,好像放松了一些。”
謝馳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巴黎圣母院的剪影,聲音有些飄忽。
“這里沒有人認識我。”
也沒有那些需要他時刻警惕防備的過往和目光。
這句話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讓季晚晴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他平日的強勢和掌控,或許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第二天下午,他們去了那場私人拍賣會。
會場設在一座古老的私人宅邸內,賓客寥寥,卻個個氣度不凡。
謝馳的出現引起了一些細微的騷動,但他只是微微頷首,便帶著季晚晴在一個不顯眼卻視野極佳的位置坐下。
拍賣過程波瀾不驚。
當那枚星月藍寶石胸針被呈上展臺時,季晚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燈光下,藍寶石深邃如夜空,碎鉆鑲嵌的月亮與星辰熠熠生輝。
競拍開始,價格平穩上升。
季晚晴并未在意,直到她發現謝馳一次都沒有舉牌,而價格已經攀升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最終,胸針被一位歐洲貴族模樣的老者拍得。
季晚晴心里隱隱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現出來。
拍賣會結束后,主辦方的負責人親自前來,與謝馳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后恭敬地遞上了一個小巧精致的絲絨盒子。
謝馳接過,看也沒看,便隨手放進了西裝內袋。
季晚晴有些疑惑,但并未多問。
晚上,謝馳帶她登上了埃菲爾鐵塔的觀景平臺。
夜色中的巴黎璀璨如星河,晚風獵獵,吹動了她的長發和裙擺。
站在欄桿邊,俯瞰著這座夢幻之都,季晚晴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開闊。
她轉過頭,想對謝馳說些什么,卻見他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在城市的霓虹映照下,深邃得如同漩渦。
“閉上眼睛。”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
季晚晴微微一怔,看著他眼中那片專注的漆黑,鬼使神差地,依言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他靠近的氣息,感受到他微涼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頸側的發絲,然后,她感受到一雙手輕輕貼在了她連衣裙的左肩位置。
正是那天在拍賣冊上她多看了兩眼的,那枚星月藍寶石胸針。
他……他竟然還是拿到了它?
季晚晴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肩上那枚在夜色中流淌著幽藍光澤的胸針,星月圖案完美契合,仿佛本就屬于這里。
“你……”她抬頭,撞進謝馳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那里似乎有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正在破冰而出。
“拍賣行的主人,欠我一個人情。”他低聲解釋,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目光,卻緊緊鎖住她,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觀察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喜歡嗎?”
這不是詢問,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他的禮物,是否投其所好。
確認他的心思,是否得到了回應。
季晚晴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一股熱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用他最習慣的、近乎霸道的方式,將她不經意流露的喜好牢牢記住,并悄無聲息地滿足。
這種笨拙又極致的用心,比任何浪漫的告白都更具沖擊力。
她沒有回答喜歡與否,而是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在巴黎璀璨的夜空下,在獵獵的風中,輕聲問。
“謝馳,你為我做這些,帶我來這里,送我禮物……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直接捧住了她的臉,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力道卻不容她掙脫。
他的額頭抵上她的,呼吸交織,體溫透過微涼的皮膚傳遞。
“是。”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就是這個意思。”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像是要將每個字都刻進她的靈魂里。
“季晚晴,我要你,在我身邊,只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