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趙滿延指著四周那一片荒蕪的蘆葦蕩,聲音都劈叉了。
“飛機呢?!”
“空姐呢?!”
“香檳呢?!”
“紅地毯呢?!”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處在同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學思考中。
就連一向沉穩冷靜的隊長艾江圖,此刻也是眉頭緊鎖,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個正在閃爍著紅光的軍用通訊器,上面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
【任務:抵達東瀛旭島。】
【時限:三天。】
【狀態:計時開始。】
“不用找了。”
南玨放下了手中的探測儀器,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看透真相的疲憊。
“這里沒有什么機場。”
“也沒有專機。”
“甚至連一輛來接我們的大巴車都沒有。”
南玨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根據定位顯示,這里是飛鳥市的最南端,距離最近的港口還有二十公里。”
“而我們……”
南玨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被扔在這兒了。”
“就像扔垃圾一樣。”
“砰!!”
官魚一腳踹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那張陰柔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開什么玩笑!!”
“我們是國府隊!是代表國家出征的隊伍!”
“封離那老家伙是在耍我們嗎?!”
“讓我們自己去東瀛?!怎么去?游過去嗎?!”
穆婷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今天特意穿了一雙名牌高跟鞋,結果剛落地就陷進了泥坑里。
“這簡直是羞辱!!”
“我要給家族打電話!我要投訴!!”
“這根本不合規矩!!”
抱怨聲、怒罵聲,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這群平時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本以為是一場風風光光的出征儀式,結果一轉眼就被扔到了這種荒郊野嶺!
這就好比你以為你要去吃米其林三星,結果被人帶到了路邊的泔水桶前!
就在這時。
一陣不合時宜的笑聲,突然從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傳來。
“噗——”
眾人猛地轉頭。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小裙子、扎著雙馬尾的小蘿莉,正坐在一塊相對干凈的巖石上。
她的腿上放著一臺超薄筆記本電腦,手里還拿著一根棒棒糖,正一臉戲謔地看著這群抓狂的“大哥哥大姐姐”。
靈靈。
青天獵所的小天才,也是這次國府隊的“編外人員”。
“你笑什么?!”
穆婷穎本來就一肚子火,看到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丫頭居然敢嘲笑他們,頓時把火撒了過去。
“小屁孩!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是笑你們天真。”
靈靈舔了一口棒棒糖,那雙充滿智慧的大眼睛里滿是鄙視。
“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嗎?”
“投訴?”
“找家族?”
“你們可以試試啊。”
靈靈伸出小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看你們的手機,還能不能撥出那個所謂的‘家族專線’。”
“再看看你們的銀行卡,還能不能刷出一分錢。”
聽到這話。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趙滿延第一個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APP。
下一秒。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云霄。
“臥槽!!!”
“凍結了?!”
“我的賬戶被凍結了?!那是我的零花錢啊!那里面有八位數啊!!”
“誰干的?!誰特么敢動趙氏財團太子爺的錢?!”
不僅是趙滿延。
其他人也紛紛拿出了手機和魔具卡。
“我的也被鎖了!”
“我也打不通家里的電話了!顯示信號屏蔽!”
“我的高階魔具……上面的精神印記被封印了?!”
恐慌。
真正的恐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對于這群法師來說,失去魔能或許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失去他們賴以生存的資源和背景!
沒有了錢,沒有了家族的支持,沒有了那些頂級的裝備。
他們突然發現。
自己好像……變成了一群“普通人”?
“是封印。”
艾江圖沉聲說道。
他放下手臂,目光看向東方的大海。
“在我們上那輛‘運輸車’之前,導師們就已經在我們身上動了手腳。”
“不僅是資金,連身份信息都被鎖定了。”
“也就是說……”
艾江圖轉過身,看著這群驚慌失措的隊友,聲音冷硬。
“現在的我們,在社會層面上,就是一群‘黑戶’。”
“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沒有背景。”
“想要去東瀛……”
“只能靠我們自己。”
眾人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三個小時前。
帝都,國館。
那個讓他們終身難忘的清晨。
那時候,他們還穿著最體面的衣服,帶著最昂貴的行李,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出發。
甚至連趙滿延都特意做了一個新發型,幻想著在飛機上邂逅美麗的空姐。
然而。
等待他們的不是豪華大巴。
而是一輛全封閉的、連窗戶都沒有的軍用運輸車。
“這是為了保密。”
當時的封離導師,板著那張死人臉,如此解釋道。
“國府隊的行蹤是國家機密,必須隱秘行動。”
大家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畢竟是去執行任務,有點神秘感也很正常。
只有莫凡,在上車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露臺上的洛川。
那位年輕的首席導師,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對著他們揮手。
那個笑容……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個看著孩子走向刑場……哦不,是走向考場的老父親。
充滿了慈祥,又充滿了……惡意。
“祝你們旅途愉快。”
“別忘了,我教你們的第一課。”
“絕境,才是最好的老師。”
當時大家還以為這是一句鼓勵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
這特么分明就是預告函啊!!
“哐當!”
運輸車開了整整三個小時。
顛簸,黑暗,悶熱。
當車門再次打開的時候。
他們就被一腳踹下了車。
然后那輛車就像是趕去投胎一樣,一腳油門,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雞毛和一群風中凌亂的“難民”。
“絕境……”
江昱,那個來自宮廷法師團的小個子,推了推眼鏡,苦笑著說道。
“原來這就是洛導師說的絕境。”
“把我們的錢封了,身份封了,扔在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還要我們在三天內趕到東瀛。”
“這哪里是歷練?”
“這分明就是野外生存挑戰啊!”
“而且還是地獄難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