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胥冷笑道：“蔣坤可不是一般人！他不露面既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對戚帝的保護！只要他不參與進來，戚帝就永遠都擁有一條退路！”
“所以，現(xiàn)在的局勢不夠明朗！還要看太上皇的下一步動作！如果太上皇真打算對戚帝下殺手了，那一定會提前收拾蔣坤！無論蔣坤是忠心，還是叛逆！他都不會有好下場！”
呂驚天恍然大悟，感慨道：“言之有理！他這個做老師的，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弟子的計劃！卻沒有提前向太上皇稟報！已經(jīng)觸犯了大忌！！”
“是啊！古往今來，之所以總有官員，在同一個位置同一件事上犯錯，并不是他們不夠精明！而是在政治中摻雜了個人情感！因此，想要天下無敵，就要成為一個沒有破綻的人！”
“什么人沒有破綻？冷酷無情的人！這就是合格帝王應(yīng)該具備的能力！”
“而太上皇用了一輩子，才即將達到合格帝王的門檻！至于襄帝也好，戚帝也罷，他們的執(zhí)念太深！如果達不到這種至高境界，那他們也只能輝煌一時，最終難逃厄運！”
聽著楚胥如此深刻且冰冷的分析，呂驚天深吸一口氣，喃喃道：“難怪老夫折騰了一輩子，依舊難成大事！原來是人性的羈絆太深了！真是可惡，為什么讓我老了才明白這個道理？”
看著他離去落寞的背影，楚胥諷刺道：“就算再給你以此機會，你依舊是一敗涂地！！”
呂驚天渾身一顫，這次沒敢回頭，快步消失在月亮門外。
楚胥轉(zhuǎn)身欲走，卻突然發(fā)現(xiàn)，在不遠處的甬路上，戚帝正目光深沉的盯著他。
這可將楚胥嚇一跳。
難道他和呂驚天的對話，都被戚帝聽到了？
楚胥連忙躬身一拜，就要離場。
林戚沉聲道：“站住！！”
楚胥背對著他，低聲道：“老臣還有事，等改日再與陛下好好談?wù)劊 ?/p>
林戚面無表情道：“還有什么事，是比楚閣老的老命更重要的？”
此話一出，讓楚胥心里咯噔一下。
這已經(jīng)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是對他發(fā)出死亡威脅。
最后，楚胥只能一臉苦悶，乖乖走進甬路，來到林戚面前。
林戚坐在甬路一側(cè)的長條石凳上，意味深長道：“楚閣老是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朕單獨找你所為何事！所以，朕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父皇提拔厲天潤，就是為了制衡我！”
“但我絕不會認輸，也決不能輸！事實證明，父皇已經(jīng)老糊涂了！在朝中不少人私底下都在責怪父皇！只是沒人敢明說！”
“而自從老三死后，父皇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就是要大開殺戒！等朕和老二都被解決了！你們這些老臣也得死！”
“因為父皇絕不會再給后繼之君留下任何隱患！畢竟老四和老三的遭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所以，楚閣老最應(yīng)該做的不是助紂為虐，更不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而是做一個有膽魄有擔當?shù)娜耍f(xié)助朕擊敗父皇！”
林戚這番話也是深思熟慮。
他很清楚，想要說服楚胥這種老狐貍，必須要提出他們共同的利益目標。
如果他光提自己的核心利益，那楚胥絕不會參與。
這也是林戚經(jīng)過這些年的磨練，對大端政治的深入理解。
楚胥輕蔑一笑：“戚帝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您說太上皇會大開殺戒，難道戚帝就不會嗎？太上皇做的再不好，但做人做事還是能守住基本底線的！可您呢？裝瘋賣傻不說，利用人家楊壽廷，刺殺景豐帝！”
“最后，為了奪嫡，將你岳丈一家，還有整個楊家都出賣了！尤其是楊家，被誅三族啊！！這世間要是有鬼，他楊壽廷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是戚帝您！！”
楚胥的質(zhì)問十分犀利，故意用不存在的鬼神之說恫嚇林戚。
畢竟，林戚之前做的太過分，他必然是心里有鬼。
果然，林戚勃然大怒：“胡說八道！！朕與壽廷乃是最好的兄弟！他為朕犧牲，乃是兄弟情義！而朕也絕不會辜負他的付出！朕已經(jīng)決定，等這件事徹底過去，就在他楊家老宅改造成祠堂，讓他受大端百姓世世代代的供奉！他也是我大端最大的忠誠…”
楚胥諷刺道：“還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英雄都是當權(quán)者手里的工具！”
面對他的諷刺，林戚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朕承認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能坐上這個位置的能是好人嗎？如果老老實實做人，那永遠都別想出頭！朕再不濟…那也算是個梟雄！！”
楚胥輕捋胡須，故意扭頭看向天邊的云朵，意味深長道：“戚帝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您距離梟雄還差得遠！表面上看，您的作為的確與梟雄相似！但梟雄只對待外人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但對自己人可下不去手！”
“可戚帝卻專對自己人下黑手！看看趙吉和楊林的下場！他倆位極人臣，作為一名官員，早已是頂流！就因為選擇了戚帝，他倆最后都不得好死！”
“他們不是死在政敵手里！而是死在戚帝的手里！！所以，您根本不是梟雄，而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林戚暴怒，聽到這如此夸張的評價，他一把薅住楚胥的衣領(lǐng)，怒斥道：“楚胥，你欺人太甚！！膽敢咒罵朕是偽君子？就不怕朕殺了你！”
楚胥緩緩抬手，強行掰開他的手，戲謔道：“戚帝這話要是嚇唬別人，或許還真能嚇住不少人！但用在老臣身上，就還差那么一點火候！”
“您要知道一點！太上皇之所以讓你登基稱帝，不過是為了過渡！這是對國家整體的負責，同時也是為了避免嚇壞國內(nèi)的百姓和底層官員！”
“所以，您現(xiàn)在就只是皇帝而已！想要行使皇帝的專權(quán)，還是要看太上皇的意思！除非…您有本事說服太上皇！亦或是將太上皇熬死！但可惜您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