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噗!
噗!
沉悶聲響,在風濤浪涌中的漁船上,顯得格外刺耳。
法斷和尚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背后早已血肉模糊。
大片大片的鮮血混合著爛肉還有內臟,噴了一地,打濕了阿秀的褲腿。
“饒命......”
法斷和尚的聲音,已細不可聞,身軀伴隨著魚叉落下,一抖一抖。
他掙扎著抬起頭,眼前是一片灰黑,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我是修煉者。
是高高在上的修煉者。
怎么會......
死在這凡人螻蟻手里?
為什么?
她為什么這么恨我?
法斷和尚想問,可已經問不出來了,一股極大的眩暈感傳來。
法斷和尚知道。
自已的生命,走到盡頭了。
“該死的......”
“凡人。”
法斷和尚掙扎著,說出最后一句話,整個人一軟,再也不動彈了。
噗!
噗!
噗!
阿秀沒有停下,用魚叉一下一下捅著法斷和尚的尸體。
直到她力竭。
再也握不住魚叉。
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忍不住在船板上狠狠擦著自已手上的血跡,卻越擦越鮮紅。
“我為你們報仇了......”
阿秀看著法斷和尚的尸體,又看看自已滿身鮮血,嗚咽起來。
漁船在海面上搖晃,懸掛在漁船上燈,安靜又孤獨。
........................
“阿彌陀佛!”
距離漁船不遠處的黑暗之中,一戒大師忍不住雙手合十,輕輕嘆息。
“阿秀施主終于......手刃仇人了。”
早在阿秀捅穿法斷和尚眼珠子的時候,蘇墨一行人就到了。
看到阿秀把法斷和尚捅翻在地,一戒大師對蘇墨輕輕搖頭。
蘇墨秒懂。
一戒大師這是想,阿秀親自手刃仇人,以解她心中之結。
蘇墨點頭答應。
這么近的距離,若法斷和尚有反擊的跡象,自已可以瞬間將他拍死。
可萬萬沒想到。
這個在海上長大的女人,展現出了絕佳的毅力和智慧。
用川兒的話說。
別看阿秀只是拿著魚叉捅殺,可技巧十足,大概是海上漁民用以獵殺大型魚類的方法。
“秦老,阿秀這么做......”一戒大師忍不住開口。
秦云輝微微一笑,知道他要說什么,便開口道:“法斷和尚犯下大罪,臨死之前,還想劫持船只,罪大惡極,死有余辜!”
“只是......”
“阿秀遇到這種事情,需要心理疏導,一戒大師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一戒大師這才松了口氣,臉上泛起了笑容,總算對得起阿秀家的兩壇酒。
靜圓大師和青蟬大師站在那里,默默看著法斷和尚的尸體。
他會想到。
有一日。
自已會死在他平日里連正眼都瞧不上的,凡人手里嗎?
罪孽惡果。
循環往復。
法斷和尚死在阿秀手里。
是他的命運。
“你去吧。”
秦云輝努努嘴,說道:“人太多,我怕嚇著他。”
“多謝施主。”
一戒大師施了一禮,身形閃動,落在海浪上,朝著漁船走去。
“阿秀施主。”
聲音粗獷,卻帶著悲憫與柔和的聲音,在阿秀身后響起。
阿秀渾身一震。
她轉過頭,就看到一戒大師站在那里,上半身赤果,渾身血淋淋的。
臉上笑容溫和。
“一......一戒大師。”阿秀看到他,整個人像是抽空了力氣,指著船板上的尸體。
“我......我......”
一戒大師一甩袖子,為她渡去一絲氣息,“阿秀施主莫要驚慌。”
“此人。”
“名曰法難,是金剛寺的僧人!也是......今早害你家人的罪魁禍首。”
“施主放心。”
“金剛寺已經沒了。”
阿秀一怔,眼淚簌簌滾落,朝著一戒大師深深一拜。
“多謝一戒大師!”
一戒大師躲開她的大禮,說道:“阿秀施主該謝的不是我,是蘇先生!”
蘇先生?
阿秀有些疑惑。
一戒大師微笑道:“若非蘇先生到來,莫說你家人的仇,便是貧僧,恐怕也得留在金剛寺。”
阿秀抬起頭,只看到茫茫大海,海浪滾滾,濤聲依舊。
她匐倒在地上,朝著浪濤翻滾的大海深深一拜。
“阿秀。”
“謝過蘇先生。”
蘇墨站在遠處,手掌輕輕扶了一下,輕聲開口。
“不用謝。”
只是。
海浪呼嘯。
阿秀沒有聽到。
青蟬大師驚異的看著蘇墨,此刻鬼見愁的形象,和金剛寺的鬼見愁,完全建不起來聯系。
反差太大了。
川兒抓住機會,豎起大拇指,真誠道:“老板宅心仁厚,川兒佩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