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蛟眼神振奮。
逸散在空氣中的濕潤水汽,讓它渾身舒暢,像是擦了一遍爽身粉。
一個字。
爽。
那種久違的,浸透進筋骨的爽感,讓墨蛟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
自由。
自由了。
只要自已一頭扎進腳下的這條暗江,那就是蛟龍入海,一往無前。
誰。
也阻止不了自已。
至于一刀劈碎鎖龍井的那個家伙......
他很猛。
那又怎么樣呢?
以為老子是傻逼?鉆出鎖龍井去跟你對線?
嘿嘿——
沒想到吧。
老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從鎖龍井外離開,騙你們這幫傻蛋人類而已。
“蕪湖——”
墨蛟得意的晃晃腦袋,唇邊兩根蛟龍須,微微晃動。
它胸前的爪子忍不住抱在一起,學著人類跳水的模樣,身體豎直旋轉,想要來個自由落水姿勢。
快了。
快了。
墨蛟閉著眼睛,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愈發快樂。
它已經感覺到了。
自已的額角,馬上就觸碰水面,走蛟入水了。
忽的。
墨蛟睜開了眼睛。
它瞪著一對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已眼前,洶涌水面,距離自已的頭顱,不足一尺。
“哎......”
“臥槽。”
墨蛟先是大罵一聲,然后變得有些驚恐,一股酥麻感覺,從自已尾巴上傳來,然后游走全身。
“什么情況?”
墨蛟拼命掙扎。
它明顯感覺到,一股怪異力量,卷住了自已的尾巴。
把自已吊在半空了。
“草。”
墨蛟又驚又怒,身上妖氣翻涌,抵抗著那股怪異酥麻感覺。
然后腦袋往上拱,身子又變成了u型,看向自已的尾巴。
“這......這啥啊?”
看清楚了尾巴上的東西,墨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條閃爍著雷光的晶瑩鎖鏈,從鎖龍井極高處垂落下來,死死捆住了自已的尾巴。
道道恐怖電弧,在晶瑩鎖鏈之上流轉,看起來恐怖無比。
“臥槽......”
墨蛟仔細感受了一下,渾身打顫,它在鎖鏈閃爍的電弧之中,竟感覺到了一股讓它極為恐懼的力量。
好像是......
天譴?
尼瑪。
天譴?
墨蛟懵逼了。
這股氣息,它太熟悉了。
好多好多年前,自已從一條賴皮蛇開始進化,一路走來如履薄冰。
化蛟之日。
天上有雷霆落下,化作天譴,就是這個味兒。
好不容易躲過了天譴,墨蛟本以為可以享受蛟生了。
可萬萬沒想到。
自已在大江之中,還沒稱王稱霸幾年,一個和尚忽然出現,把自已從大江之中抓了出來。
還說自已和佛門有緣,非要讓自已做他宗門的什么護山神獸。
墨蛟自然不答應,和那和尚大斗一場,可那和尚手段怪異,竟是一口飲盡大江水,讓自已一身玄水之術無從施展。
最后。
墨蛟斗敗,和尚說佛門從不做強迫之事,給它時間考慮。
直接就把它扔進了玄龜山,困在鎖龍井中,還懸了一柄斬龍劍,斬去了自已的肉身,只剩蛟魂。
鎖龍井中之水,是無根之水。
墨蛟待在里面,就如同人類待在真空之中,難受至極。
墨蛟都快妥協了。
心說當護宗神獸就神獸吧,最起碼比困在此處好,幽閉恐懼癥都快犯了。
可左等右等。
那和尚竟是不來了。
墨蛟都記不清楚了,自已在鎖龍井中待了多少年。
數日前。
那柄高高懸掛的斬龍劍,忽然就崩碎了,很突然,把墨蛟都嚇了一跳。
斬龍劍碎。
墨蛟感覺到,自已一身道行逐漸恢復了,他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玄龜山下的暗江。
這一天。
它等了太久了。
既不用當護宗神獸,也不說被困在鎖龍井,兩全其美啊。
可萬萬沒想到。
自已就在眼前了,愣是被一條閃爍著天譴的鎖鏈給絆住了尾巴。
這算什么事兒?
墨蛟一臉無奈,“尼瑪......我又沒化龍,天譴怎么還追這兒來了?”
“哎哎哎哎......”
“別拽啊......”
“臥槽......破皮兒了破皮兒了......”
墨蛟感覺到,那根鎖鏈急速往上收縮,鎖鏈之上傳來的力量極大,自已鼓足妖氣,竟也無法抵抗。
它龐大的身體,在鎖鏈的牽引下,不由自主的往上升,腦袋在四周巖壁上不斷摩擦都擦出火星子了。
砰砰砰——
墨蛟的腦袋東搖西晃,砸在四周,低頭看著和自已漸行漸遠的暗江。
生無可戀。
“尼瑪......”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天譴都下場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