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山遭遇江湖仇殺,官府態度詭異,甚至可以說不待見這位安大俠,連尸體都打算直接扔到亂葬崗完事。
許凡意識到事情并不簡單。
臨陽郡官府與斬妖司在搜尋古圣手的行動中沆瀣一氣。
易縣兩位斬妖人對替民除妖的江湖義士嗤之以鼻,認為此舉打了斬妖司的臉。
錢掌柜顯然對此有些揣測,防止禍從口出,沒說出來而已。
兇手的實力能殺一位開竅境武夫,而安靖山沒選擇逃走,種種跡象表明斬妖司在安靖山之死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
兇手是一位斬妖人!
柳紅塵頂著帷帽,仰頭隔著黑紗望了望空中太陽,長嘆了一口氣:
“這世間并不美好,安大俠這樣的人都會莫名其妙死去,我看書上說‘好人沒好報’,是不是就像這樣?”
她的意思很明顯,許凡是一位大好人,將來的結局……
許凡轉頭看向柳紅塵,認真說道:“做好人的前提是身負解決問題的實力。”
“你干娘不就是么,白陽山屹立世間兩百年,就靠她震懾大魏武夫與妖怪,誰敢在南平郡亂來?”
柳紅塵眨了眨眼:“你以后會超越我干娘么?”
“應該會的。”
說到這個,許凡非常確認,這就是【算了么】給他的底氣。
這條僻靜街道人跡極少,兩人一路說著話,來到一扇院門前。
柳紅塵看了看上邊黑底金字的招牌。
“月——茗——軒。”
“就是這里。”許凡望了一眼。
這是之前密信中提到的地方。
月茗軒是鎮南王安排在臨陽郡勢力的老巢,較為隱蔽。
噔!噔!!
許凡輕輕叩響大門。
里邊傳來輕微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后。
吱——!
一個翠綠裙子的小姑娘從里邊探出一個頭,十多歲年華,梳著雙丫髻。
見門前站著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紅裙女子身姿曼妙,黑紗罩面,看不清面容。
蕓兒滿臉疑惑道:“你們找誰?”
“我是翟姑娘的娘家親戚,從南陵來的。”
綠裙丫鬟想了想,認真說道:“南陵?可我們翟姑娘沒嫁人啊。”
許凡與這丫鬟對接頭暗號,毫不拖泥帶水。
“那招上門女婿嗎?”
全對上了,蕓兒放下心來,沖他們笑了笑。
“你們進來吧。”
許凡與柳紅塵進了大門,沿路花木扶疏,悠揚琴聲漸響,曲調舒緩靜心,有時如白云徜徉,有時如淙淙清泉。
聞者內心無不寧靜,許凡與柳紅塵因此放緩了跟隨的腳步。
柳紅塵感嘆道:“世間竟有如此讓人寧靜心神的琴技。”
前邊帶路的丫鬟蕓兒自豪說道:“那當然了,翟姑娘的琴藝在臨陽郡十分出名。”
茗月軒是臨陽郡的名人雅士品茗賞曲的好去處,甚至一些江湖人也經常來。
蕓兒領著許凡與柳紅塵來到一座樓閣前。
“進去吧,我在外面看著。”
既然是翟姑娘的“娘家人”,秘密商議的事少不了。
“有勞了。”
兩人聯袂進入這座閣樓,只見一名素裙女子跪坐案前,三千青絲垂下,面前放著一把古琴,已彈奏完畢。
見到前來的一對男女,愣神片刻,站起來行禮道:
“奴家翟清月,見過許公子、柳小姐。”
柳紅塵在黑紗下吐了一下信子,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們?”
翟清月唇角微抿,抬手稍加遮掩。
“自然是王爺傳過密信,描述過二位相貌,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
許凡沉默不語,面前的女子是茗月軒的主人。
同時也是掌控鎮南王暗地布置在臨陽的勢力的幕后之人。
更重要的是,翟清月身上的氣息與之前見過的趙信不相上下,不折不扣,是一位納氣境武夫。
“王爺吩咐過,許公子與柳姑娘想做什么事,茗月軒必須傾盡全力配合。”
說這話時,秋水一般的眼眸直盯在許凡的臉上。
密信上雖是如此說,但她作為鎮南王手下的得力干將,還在臨陽郡做頭領。
翟清月自是練就一雙火眼金睛,識人的本事爐火純青。
一見面,她就斷定兩人以許凡為主。
而且許凡一身氣血濃厚,遠勝曾經開竅境的自已,難怪受鎮南王如此重視。
待到入座,翟清月親手為兩位貴客斟茶。
她知道許凡是南陵城鼎鼎有名的許半仙,鐵口直斷,一言可定人生死。
親自斟茶時不由多看了一眼,許凡恰好與其視線撞了個正著。
兩人尷尬不已,相視一笑。
柳紅塵見兩人有些眉來眼去的味道,心中不悅,悄悄踩了許凡一腳。
后者對此沉默不言,只在心中感嘆,還是一只打翻醋壇子的蛇妖……
許凡啜飲一口香茗,開門見山:“許某這次前來有一個不情之請。”
“不必客氣,王爺吩咐過,都聽許公子的命令行事。”翟清月輕笑道。
許凡手指著柳紅塵,說道:“這次想請翟姑娘通知王爺,到了南陵后護送她回一趟南平郡。”
“原來是這等小事,奴家會傳密信給王爺。”
兩人商議一陣,決定出臨陽郡的這段路程由翟清月再安排人護送,明日一早出發。
“我今日進城,聽說那位為民除妖的安大俠死了,不知翟姑娘可知其中內情?”
有關安靖山的死,許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這里既然是鎮南王安排在臨陽的人,消息應當十分靈通。
翟清月聽見許凡問這個,飲了一口茶水,神色充滿遺憾,道:
“安大俠是一個好人,卻沒有好運,遇見了必死之局。”
“我無意得知斬妖司的人要殺他,我曾讓一名乞丐悄悄給他暗中遞消息,讓他趕緊逃走……”
翟清月只奉鎮南王的命令做事,但對安靖山的義舉十分敬佩,出手幫助也只能做到傳遞消息的程度。
許凡深吸了一口氣,暗道果然如此。
安靖山提前得到斬妖司要殺他的消息,知道自已難逃一死,提前安排安芊芊與武館弟子離開。
他卻是不顧自已的身后事,差點落得死無葬身之地,成為城外亂葬崗的孤魂野鬼。
許凡鄭重問道:“是誰殺了他,翟姑娘能查到出手的斬妖人嗎?”
聞言,翟清月錯愕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