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陳大柱等人已經(jīng)把所有的礦工都辨認(rèn)了一遍,可始終沒有找到陳二栓的身影,也沒有看到矮子的蹤跡。
他走到陳冬生身邊,朝著陳冬生輕輕搖了搖頭。
陳知勉、陳三水和陳麻子那里也沒有任何進展。
陳冬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切,“今日巡查,總體還算滿意,礦場的軍需供應(yīng),務(wù)必按時,礦工的勞作條件,也要盡快改善,不要出現(xiàn)克扣糧餉打罵的情況。”
“大人放心,都是按照規(guī)矩辦的。”
“今日的巡查就到這里,本官還有要務(wù)在身,就不打擾趙礦主了,告辭。”
“大人慢走。”趙三連忙躬身相送。
等陳冬生等人離開后,立刻給王奇送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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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yīng)該啊,怎么會不見了?”
“那天我明明看見老二了。”
“還有矮子,不可能同時認(rèn)錯兩人。”
“難道他們把人藏起來了?”
陳大柱自言自語,始終不相信陳二栓這么一個大活人會憑空消失。
“其實,還有兩種可能。”陳冬生突然開了口。
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了他。
陳冬生開口:“一是他們被轉(zhuǎn)移了,二是他們不是西坡礦的,我們沒有透露任何消息,提前轉(zhuǎn)移的可能性不大,我更傾向于第二種。”
陳大柱納悶,“可我就是在西坡礦看到的人,怎會不是西坡礦的?”
陳知煥開了口,“礦場之間相互竄動也不是不可能,矮子身形特殊,不容易藏匿,只要去查一查,最近西坡礦和其他之間的礦場有沒有私下調(diào)轉(zhuǎn),順著這條線,肯定能查到。”
陳冬生點了點頭,“不錯,今日陣仗太大了,差的話,小心點,不要打草驚蛇。”
“不錯,冬生你身份特殊,萬一被他們知曉你爹的身份,反而會引起麻煩。”陳知煥看著幾個族人,道:“你們不要往外說,這事就咱們幾個知道。”
陳大柱幾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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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guān)。
總兵府內(nèi)。
“大人,西坡礦趙三爺派人送來口信,有緊急事情向您稟報。”一名管家快步走進大堂,語氣急切。
王奇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趙三?”
不多時,管家就帶著趙三派來的親信走進了大堂。
那親信打手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小人參見王總兵,小人是趙三爺派來的,有緊急事情向您稟報,事關(guān)重大,還請大人屏退左右。”
王奇皺了皺眉,揮了揮手。
很快,大堂內(nèi)就只剩下王奇兩人。
“說吧,趙三讓你來干什么?”
“回大人,今日上午,寧遠(yuǎn)兵備道僉事陳冬生帶著五百兵卒,前往西坡礦巡查,說是巡查礦場軍需。”
“他把西坡礦的每一個礦洞都看了個遍,還把礦場所有的礦工都召集起來,目的不明。”
“我家三爺猜測,陳冬生此次前來,絕非偶然,想是有預(yù)謀,所以,三爺讓小人快馬加鞭趕來,向大人稟報,讓大人提前提防。”
王奇握緊了拳頭。
這個陳冬生,還真是陰魂不散。
一系列的事情,環(huán)環(huán)相扣,絕非巧合!
王奇的腳步猛地停下,眼底閃過一絲恐懼,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
不,或許表面上是陳冬生,暗地里是錦衣衛(wèi)!
一定是錦衣衛(wèi)!
錦衣衛(wèi)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他們直接聽命于皇帝,手握生殺大權(quán),凡是被他們盯上的人,幾乎沒有好下場。
輕則革職流放,重則滿門抄斬,他們可以悄無聲息地收集自已的罪證,可以悄無聲息地殺了自已,自已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害怕,哪怕是面對蒙古騎兵的進攻,他也沒有如此慌亂過。
王奇快步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雙手因為緊張和恐懼,微微顫抖著。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水,開始給張首輔寫信。
王奇拿起信,遞給身邊的管家,
“快,快把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到京城,親手交給張首輔。”
管家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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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寧遠(yuǎn)城的衙署書房內(nèi),陳冬生正坐在書桌前
陳知勉幾人都被他派出去查探消息了。
陳冬生揉了揉眉心,感覺到太陽穴突突跳的生疼。
陳信河走進來,正好看到他這副模樣。
陳信河關(guān)切道:“冬生叔,你需要好好睡一覺,這些事等睡醒了再說,在這么熬下去,你身體會垮掉。”
陳冬生擺了擺手,“無妨。”
陳信河走過來看了一眼,看到卷宗上是關(guān)于虹螺山南麓這邊的礦場情況。
略微思索,陳信河就猜到了陳冬生的心思。
“冬生叔,你是懷疑二栓爺在虹螺山那邊的礦場?”
陳冬生搖了搖頭,“還沒有頭緒,看到了西坡礦那邊的情況,我就想著把寧遠(yuǎn)境內(nèi)的礦區(qū)都了解一下,如果我爹真的在礦場,想必像我爹這樣的絕不會是個例。”
陳信河嘆了口氣,“馬上到年關(guān)了,各種事情都得忙起來,冬生叔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先一步步慢慢來。”
是啊,快年關(guān)了,轉(zhuǎn)眼間,一年又要過去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書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好消息,陸尋醒了。”
陸尋的住處就在衙署后院的偏房,屋內(nèi)生著一盆炭火,此時,陸尋已經(jīng)睜開眼了。
“陸尋,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大、大人,您沒事就好。”
聽到這句話,陳冬生心里特別難受。
或許,在陸尋決定攔住那些人的時候,就已經(jīng)打算豁出命了。
肉麻的話陳冬生說不出來,只道:“好好養(yǎng)傷,寧遠(yuǎn)還需要你。”
“是,大人。”
陸尋畢竟才醒過來,精力不濟,很快又睡了過去。
陳冬生交代了大夫幾句,讓他用最好的藥,便離開了。
是個兵卒,為救他而死,陸尋在鬼門關(guān)走一圈。
身處在寧遠(yuǎn),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今日死的是他人,明日死的就有可能是族人。
陳冬生捏緊了拳頭。
既然他在寧遠(yuǎn)有這么大的權(quán)利,要是不盡力一搏,那將來只能任人魚肉了。
蘇閣老給他回信了,信中透露出要護著他的意思,如此大勢好的情況下,他要是再不做點什么,就辜負(fù)了這大好時機。
幾日后,陳知煥他們也查到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