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偵察兵,轉業后又干了十來年刑偵的劉建國皺眉陷入沉思之中。
何耀東三人的行為確實太詭異了。
詭異的地方就在他們明明有時間可以和國內聯絡,為何不聯絡?
即便路上一直有人追殺,但劉子輝負責的情報點也有緊急聯絡裝置,只要按一下,國內就能收到緊急代碼。
緊急代碼國內也沒收到....
甚至何耀東三人犧牲的消息,還是軍方傳來照片讓警方確認三名死者是不是警方特情時,禁毒局才知道037號情報小組全完了。
此刻,劉建國、祁玉良等人腦海中充斥著無數的疑惑。
突然,劉建國想到臘戌公路可以直達雷基口岸。
而林然的新民市卻在雷基口岸的相反方向。
從緬南地區出來,即便再翻山越嶺,也能隨時隨地進入臘戌公路。
進入臘戌公路就能駕駛機動車直奔雷基口岸。
何耀東三人為何不直奔雷基口岸然后偷越邊境線回國?
而要轉個彎去林然的地盤呢?
數分鐘后——
劉建國猛然想到一個非常恐怖的可能,他瞳孔猛地一縮,看向老領導祁玉良。
“老領導....會不會....”
劉建國說到這突然頓住,眼底閃過一抹警惕,給了祁玉良一個眼神。
意思很簡單,辦公室內還有兩個高層警務人員,說話有點不方便。
祁玉良秒懂,畢竟是多年的上下級關系。
“老周、老賀、你們去與何耀東、劉子輝、唐莉三名烈士家屬溝通一下烈士犧牲的事!”
“他們犧牲了,這種事瞞不住。”
“注意方式方法,盡量避免老人,先跟家里的年輕人提。”
說到這,祁玉良想到什么,神情透著悲戚:
“何耀東烈士家里只剩下年邁的父母和七歲的女兒,你們就別去了,我等會親自去一趟。”
“是,廳長!”
“那我們就先去辦了!”
祁玉良點點頭:“去吧,噢...對了!”
“剛軍方傳來情報,林然的人會在今晚將何耀東同志等人的遺體送回國。”
“晚上八點,我帶隊,大家一起去迎接英雄回國。”
“是,廳長!”
待兩名警隊高層離開,祁玉良突然昂起腦袋。
劉建國看到老領導眼角有淚水滾動。
何耀東不是他的兵,他不了解。
但聽到老領導剛剛說何耀東家里只剩下年邁的雙親和一個七歲的女兒.....
劉建國鼻子也開始發酸。
國內百姓和平、幸福的生活,就是因為有很多像何耀東這樣的烈士在黑暗中負重前行。
“雨欣是個可憐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母親就沒了。”
“現在....小何也走了.....”
“關鍵,咱們還不能公開小何的信息,那幫毒販最恨叛徒。”
“一旦讓他們知道小何真實信息,雨欣那孩子就有危險。”
“學校里面,我早就知道,有很多小朋友嘲笑雨欣是個沒媽的孩子。”
“現在·····”
祁玉良喃喃自語著,腦海浮現出一個七歲小丫頭燦爛的笑容。
情到深處,這位一向威嚴的老領導,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
劉建國見狀,急忙起身端起老領導的茶杯:“老領導....”
“咱們都是雨欣的爸爸,以后開家長會,咱們輪流去!”
“我家那婆娘....也可以去當雨欣的媽媽!”
“雨欣不會是沒人管的孩子!滇省公安都是雨欣的爸爸、媽媽!”
祁玉良擦了擦眼角,這些事不需要劉建國說,禁毒局的所有民警都會去做。
他們不會讓英雄流血,再讓英雄的家人流淚。
“說吧!你小子又想到什么了?”
說到正事,劉建國神色嚴肅起來,他先是走到辦公室門前,將辦公室門反鎖。
然后又來到辦公桌前,拿過辦公桌上的鼠標:“老領導,你讓讓....”
祁玉良不明白劉建國要干什么,起身離開座椅,往后退了兩步。
有了充足空間后,劉建國開始操作電腦。
廳長的權限還是很大的,他直接調出緬北地區的衛星地圖。
“老領導你看....”
“這是臘戌公路,這是林然的新民市,這是小何三人的行進路線。”
說著,劉建國畫出一條何耀東三人的行進路線。
看到劉建國畫的線,祁玉良也是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他們不知道何耀東三人具體的行進路線。
但從緬南出來,到發現他們尸體的地方,中間隔著臘戌公路。
三人的路線原本是奔著國內走的,可在新民市附近,這三人突然來了個九十度大轉彎。
他們橫跨了臘戌公路,沒有繼續朝國內走,而是直奔林然掌控的新民市方向。
“他們為什么不繼續朝國內走???”
祁玉良不是詢問劉建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很顯然。
他已經猜到了劉建國要表達的意思,這是在自言自語呢。
“老領導...相信您已經猜到了。”
“如果我們內部有叛徒,那一切都能解釋了!”
“可以解釋,劉子輝同志為何不啟動緊急代碼,也可以解釋劉子輝同志明明有充足的時間卻不與國內聯系。”
“同樣...也可以解釋,何耀東等三名同志為何在這個地方,突然拐彎直奔林然的新民市。”
說著,劉建國雙眸迸發銳利的光芒:
“老領導,我可以肯定....”
“何耀東同志的情報小組應該是查到了我們內部的叛徒,叛徒也意識到了何耀東。”
“所以三人這才緊急撤離.....”
“他們中途不與國內聯系,恐怕是這名叛徒的級別還不低。”
“他的級別應該是足以讓何耀東三名同志忌憚的存在,所以何耀東等人才沒有與國內取得聯系。”
祁玉良聽到劉建國說的這些,腳步不自覺的后退兩步。
他不敢相信警隊內部會出現蛀蟲.....
而且這個蛀蟲還令何耀東三人忌憚,忌憚到不敢跟國內聯系。
他媽的?
這蛀蟲怎么這么像自已?
能讓何耀東等人忌憚,難道不是自已嗎?
何耀東可以直接與自已聯系的啊!
如果是別的蛀蟲.....何耀東他們沒必要忌憚啊,直接跟自已聯系不就行了嘛?
說真的,要不是劉建國一直是祁玉良帶的兵。
劉建國都要懷疑祁玉良這位老領導了。
“老領導,身為頂尖特情,死亡的最后時刻,一定會給我們傳遞情報的。”
“我相信....在案發現場,一定有林然他們沒有發現的東西。”
“我這就給黑狗發報,讓他仔細勘察現場....”
說著,劉建國鄭重道:“老領導,從現在開始,禁毒局的人一個都不可信。”
“這案子交給我們吧,反正現在電詐被林然打擊的都不敢詐騙我們國人了,我日子挺清閑的!”
祁玉良雙拳緊握,咬著牙:“老劉!給我好好查!”
“一定要把這顆老鼠屎揪出來!”
“我不管他是誰,小何他們不能白死.....”
..........
在祁玉良命令劉建國調查何耀東三名緝毒民警被殺一案的同時。
滇省政法委也在召開一項重要的會議。
會議主要討論:《關于祁玉良同志涉嫌包庇凱撒集團組建聯合調查組的決議》
是的,不僅劉建國看出了何耀東三人死的蹊蹺,他的侄子劉思北也看出來了。
與叔叔劉建國不同的地方是,劉思北沒在祁玉良手里當過兵,不了解祁玉良這位大領導!
與叔叔劉建國相同的地方是,劉思北也分析出來警隊出了內奸,級別還不低,能讓何耀東忌憚到不敢跟國內聯系,那這個內奸好像就那么一個人了吧?
于是....劉思北直接將自已分析的情報跟上級政法委做了反映。
政法委領導對劉思北反映的問題那是相當的重視,連夜召開會議。
劉思北為何會如此重視這個案子呢?
因為劉子輝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雖然母親改嫁后生了劉子輝,但兩人感情也挺好,劉思北也一直將劉子輝當親弟弟。
面對弟弟被殺,劉思北憤怒之余,只想找到真兇,為弟弟報仇。
為何劉建國對劉子輝的死沒啥反應呢?
因為老劉啊,要臉....
哥哥娶的老婆,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把哥哥給踹了,跟別的男人結婚了。
老劉能對劉子輝有啥好感嗎?
從小到大,老劉跟劉子輝就沒說過三句話好吧。
他甚至都忘了,劉子輝跟侄子劉思北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
夜,凌晨2點。
何耀東等人被害現場。
李德明鬼鬼祟祟的拿著強光手電筒,正在仔細翻找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緝毒民警在生命最后時刻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
“老李,干啥呢?”
突然,數百道燈光打過來,把李德明嚇一跳。
他用手擋著燈光,看向前方。
一位一米六八的南方小土豆,身后跟著五百精銳,緩緩走了過來。
“林所...這么晚你怎么出來了?”
李德明可不敢說自已是出來查案的,他害怕林然多想,認為自已是真警察。
萬一把自已開除了,去哪找月薪這么好的工作噢。
見林然沒說話,李德明眼珠子一轉,看向林然穿著的黑色布鞋,驚奇道:
“誒...林所,您今天沒穿高跟鞋?”
“啥玩意高跟鞋,增高鞋...你再說我穿高跟鞋,我扣你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