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開始放寒假的時候，離春節也就不遠了。
令君想要組織故人在除夕聚會，但秦亮勸阻了她。
到這個世界幾個月，秦亮也漸漸熟悉了環境。夏國的情況與前兩世都不一樣，上下兩層還有家族觀念，龐大的中間層大多是原子人。
大部分人努力提升了階層之后，都會與原來的環境產生疏離感。不然就得接受，持續被薅羊毛。
這樣一來中層就脫離了宗族等團體。秦亮剛到夏國那會，就是那個狀態。
他這一世的父母結婚很晚，已經離世。之前他就沒怎么與親戚來往了，現在的秦亮對那些親朋的感覺更加陌生，自然不用回去過年。
但是像凌家、王家那樣的家族，小輩除夕不回去團聚，還是很不禮貌的。畢竟令君、金鄉都沒有結婚。
于是秦亮誠心地說：“其實以前我在洛陽過年，每次都感覺挺疲憊。”
“那時的禮節儀式很重要，現在卻真沒必要拘泥于形式，非得完成任務。”
“不如等你們忙完這段時間，時間寬裕了，我們再聚會，什么時候都可以。”
令君握著他的手：“那除夕晚上仲明不會感覺孤單嗎？”
秦亮笑道：“吳心、林鶯不是在家里。李麗今年也不回老家，太遠了。”
他很理解李麗的做法，雖然她現在已經不算中間層。
令君似乎還是覺得，秦亮主要是為她作想，便溫柔地靠在懷里安慰他。
秦亮感受到令君此時的心情，感覺此刻的時機比較適合。
于是他深吸了口氣道：“辛憲英也有第二世，已經記起了回憶。”
令君愣了一下，脫口道：“誰？”
秦亮道：“春伸大學的歷史老師，名叫茹玉。”
不料令君好像認識茹老師，眼睛里更加吃驚：“竟然是她。”
秦亮問道：“令君認識茹玉？”
令君點了點頭，神情復雜，張了張小嘴，沒有吭聲。
既然已經說出口，秦亮便硬著頭皮繼續解釋：“前世我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有一次她生病了，我看在辛羊兩家的情面上，給她調理過。”
“起初我見到茹玉，不知道她是誰，就想調理尋找線索。”
“不料讓她誤會了，她以為我是想約。”
“當時我還沒與令君在一起，加上那次時間也不恰當，就拒絕了，還讓她很受打擊。”
令君聽到這里，抬頭看了他一眼。
秦亮繼續說：“后來在她的宿舍，她并不抗拒。既然是故人，那樣能極大概率知道她是誰，我自然不反對做那種事。倒沒想到她竟是第一次。”
有點意外的是，令君沒有生氣，關注點也比較奇怪：“那棟比較舊的宿舍樓，樓梯口外面有一排花壇？”
令君果然與茹玉認識，秦亮點頭稱是。
就在這時，樓梯間位置傳來“噗嗤”一聲。秦亮轉頭一看，就見玄姬站在那里。
玄姬立刻抬手遮掩，接著一副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實際上大家都老過，只是前世的憲英，剛認識時年齡就比較大。這時的茹玉才三十余歲，只要別去想憲英，其實還好？
令君想了一會，冷靜地說道：“現在的我們已經是個團體，成員就是魏晉故人。”
“內部可以有等級之分，也可以自愿公開以前的身份，但不能隨意把符合條件的人排除在外。”
秦亮動容道：“令君對我太寬容了。”
令君輕嘆一聲道：“這件事又不能怪你。而且茹玉認識我，她有了記憶，多半能把我認出來。”
她接著轉頭道：“姑也能被認出來。”
玄姬翻了個白眼：“我不是笑這件事，你們還記得大嫂諸葛淑嗎？”
令君想了想，看向秦亮：“仲明能分辨出后母？”
秦亮尋思片刻：“很難。如果是現在遇到茹玉，從微妙感應的強弱不同，我能有所懷疑。”
“但感應本身都很細微，外姑不只讓我調理一次，估計區別不大，至少不能與莫邪江離等人（還有柏夫人）區別開。”
令君竟然撇了一下嘴，說道：“其實那都是前世的關系了，以后再說吧。”
秦亮頓時有一種自己被寵壞了的感覺。
他甚至有點好奇，脫口道：“究竟有什么事，不能讓令君包容？”
令君瞪了他一眼：“仲明可不要想著故意考驗！”
秦亮訕訕道：“自然不會。”
幾天之后就是除夕，按照商量好的一樣，大家并不在這個時間聚會，都自主安排社交應酬活動。秦亮在那套大平層的家里，跟同住的三人一起過節，一起買菜購物，再做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晚餐過后就在露臺上看煙花，或者看晚會節目，玩紙牌吃瓜果。這樣守夜的方式，確實比在古代豐富一些。
有人說手機時代的信息交流太方便，沒有了傳統溝通方式的浪漫、儀式感。
但秦亮覺得還不錯，起碼輕松多了。現在他和司徒翊、傅芮等同伙在節日里問好，只需要短信和電話。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偷懶，傅芮在電話里說的一個同學，現在做小生意，便依舊擺脫不了傳統形式。
那人專門訂購了很多沒喂飼料的白水魚，還有山區里的生態黑豬肉，然后到處送禮，過年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
因為只是電話問候，起不到維護關系的效果。只有拿著禮物上門，才能表達誠意。
“嘟！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
秦亮放下手里剛剝好的大葡萄，接起了電話。
吳心等人也都習以為常，今晚不只有秦亮時不時接到電話。當然他的電話最多，其次是李麗。
秦亮笑著說：“小月。哈，你也是，過年好，除夕快樂。”
問候了兩句，他不禁問道：“小月好像過節的興致不高？”
電話里明月的聲音道：“還行吧。只是有嫂子那邊的親戚在家里，我不太熟悉，在客廳里很不自在。”
“回房間呆著了，也覺得不太好，別人不會誤會我大過年的甩臉色吧？”
秦亮說道：“過年不在自己家團聚，跑到你們家做什么，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別人的問題，你還怪自己做什么？”
明月仿佛松了口氣：“陳董這么一說，好像挺有道理的。”
秦亮又道：“只要誰讓你不開心，那就不是好人。”
“回頭你把信息錄入浣花鎮那套房子，在家里呆得不舒服的時候，可以去那里玩。”
明月的聲音有點嬌嗔：“聽你這么說，我怎么感覺你才有點像是壞人？”
雖然話這么說，但是明月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旁邊的吳心眨著大眼睛，忽然低聲道：“她說得確實沒錯。”
秦亮拿起盤子里那一枚剝好的葡萄，塞過去堵住吳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