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
鄉下人要想進城難比登天。
哪怕一年有那么幾個名額，也不是沒有一點兒關系的人可以進去的。
而柳朝玲就是一個外地下鄉來的女知青。
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不認識什么人。
再說作為拉柳朝玲下水的女人。
她太知道作為一個女人想要獲得原本沒有資格得到的東西，需要付出什么。
比如她能當上農場代銷點兒的銷售員。
別人也許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有人以為是李振華的功勞。
可是她心中明鏡似的。
不然張建軍會幫她在農場收購糧食？
此時一聽柳朝玲要進城，她哪能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小鳳姐，你誤會了。”
面對曹小鳳的詢問，柳朝玲自然不會害羞，也不至于隱瞞。
兩人情同姐妹，一條線上的螞蚱。
誰都不會笑話誰。
“也不算重操舊業吧。”
“只不過進城拍板的人是個男的，我過去主動了一下子。”
“哎。”
看著一臉興奮的柳朝玲，曹小鳳嘆了一口氣。
青出于藍勝于藍。
有些人一旦突破某個底線，就會守不住心中的堅守，從而不斷墮落。
眼前的柳朝玲，明顯就是此類。
“真也不知道拉你下水是對是錯。”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希望這是你最后一次。”
“還有城里人不比農村，心眼子比較多，你去了可得小心點兒。”
“放心吧，小鳳姐。”
柳朝玲笑了笑，不以為意。
“進城后我肯定不會亂來。”
“況且這次過去他給我介紹一個對象，到時候結婚后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聞言。
曹小鳳忍不住眉毛一挑，難以置信的看著柳朝玲。
她也是聰慧之人、
出于學問不深，不懂什么叫孟德之風，但是她知道人性、知道男人的貪婪。
好好過日子？
你他娘的這是在墳頭上蹦跶，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的。
關鍵她身上還拴著一根繩子，另外一頭拉著自已，要是掉下去自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這里。
她喉嚨一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朝玲你這也太膽大了吧。”
“暗地里跟著一個人沒什么大問題，可你要是嫁人了還亂來，萬一被男人發現怎么辦？”
“肯定不會讓他發現呀。”
柳朝玲撇了撇嘴說道。
“再說對我來講最重要的，就是先想辦法進城。”
“其他的到了城里再說。”
“你心太急了。”曹小鳳微微皺眉，想了一下說道：“其實你在農場當銷售員也挺好的。”
“反正不用干活，等有機會返城唄。”
“你要是現在去縣城嫁人，到時候萬一可以回去，你可就回不去了。”
“我等不及。”
柳朝玲搖頭說道。
“代銷點兒的銷售員不靠譜，吳倩不就突然重新變成知青下地干活了么？”
“我迫切的想要離去，一刻都等不了。”
“對了小鳳姐。”
“等我在縣城站穩了腳步，你也來縣城吧。”
說到這里，柳朝玲看向曹小鳳。
年近三十，風韻猶存。
一雙桃花眼風流，裹著紅肚兜的身段那叫一個迷人。
輕輕一笑，湊近耳邊小聲說道。
“就你這個身段模樣，那些賤男人沒有幾個扛得住，何必在鄉下這個窮地方吃苦嘛。”
要說以前。
曹小鳳家有大寶，有公公婆婆。
她自然不會這樣說。
可是現在呢？
她公公進了監獄，大寶死了，就剩下婆婆和兩個女兒，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再說她可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曾經曹小鳳幫她，如今她也愿意拉曹小鳳一把。
“我就不去了。”
看著一心想去縣城的柳朝玲還想讓自已過去，曹小鳳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她可不是傻子。
柳朝玲大概是一個人進城，心中沒有底氣。
想拉自已一起過去當伴兒呢。
她傻了才愿意去。
“我就是鄉下人，去了城里渾身不得勁。”
“而且現在跟鐵軍過日子，比以前輕松不少，就不折騰了。”
“你呀，自已去享福吧。”
柳朝玲又勸了幾句。
見曹小鳳鐵了心留在鄉下，也放棄了心思。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柳朝玲起身離去。
沒多大一會兒，韓鐵軍推門走了進來。
見到曹小鳳坐在火炕上凝眉沉思，討好的喊了一聲。
“小鳳，想什么呢。”
自從柳朝玲說了去縣城結婚的事情后，曹小鳳心里就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她也不是一開始就直接在農場賣肉的。
最開始的時候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前大隊長張勝利。
在農場、
一個大隊長的暗中庇護。
哪怕她沒了男人，也完全可以讓他們一家生活過得去。
至少不會被餓死。
可是結果呢？
不足三個月就被人發現，害的她只得主動去用身體堵別人的嘴。
一來二去就成了賣的。
柳朝玲此次進城。
別人要了她身子，還給她介紹對象。
明白了要讓她男人當王八。
就她那單純的心思，說白了也就是豁得出去，膽子大一些。
沒城府，沒手段。
早晚會被人發現。
到時候要是被人抓起來，肯定會牽連到自已，她該怎么辦？
“沒想什么。”
曹小鳳反應過來后，皺眉看著韓鐵軍。
心中一動問道。
“我問你一個事兒。”
“若我不想留在這個農場，你能不能帶著我跟兩個女兒去一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
“啊？”韓鐵軍有些傻眼：“為什么要走，發生什么事了？”
“你就說能能不能吧。”
“回我村可以么？”韓鐵軍小聲說道。
“你說呢。”曹小鳳白了一眼。
韓鐵軍撓了撓頭，傻笑了兩聲。
低頭想了一下說道。
“我村前上年夏天的時候有人去了一個新開荒的農場，他寫信回來說那邊農場要人。”
“那現在呢？”曹小鳳眼前一亮。
“不知道。”
看著一臉憨厚坐在火炕邊的韓鐵軍，曹小鳳扭身一腳踢了過去。
“你個蠢貨。”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聯系上那個人。”
“若是那個農場還要人，你帶著我跟兩個閨女去那個農場。”
“記住必須保密，不許告訴任何人。”
“要是成功的把我們娘仨帶過去，到了之后我給你生個兒子。”
韓鐵軍被一腳踹倒地上。
也不生氣，起身后雙眼火熱的看著曹小鳳。
“真的？”
“給我滾一邊兒去。”
“哎哎哎。”
韓鐵軍憨憨一笑，鉆進了自已的被窩。
“我明天一大早就回村問他家人要地址，到時候你寫信問他情況。”
……
第二天。
一大早。
柳朝玲獲得進城資格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農場。
正在知青點兒幫忙建房子的吳倩聽到消息后，整個人頓時呆在了原地，喃喃自語道。
“朝玲姐獲得了進城資格？”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