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回信,陳咩咩心中大呼“狡猾”。
這位信友,這次居然還留了個懸念,讓他非常好奇她做出選擇后的事態(tài)發(fā)展。
“真是艱難的選擇啊。如果是我,我會怎么選呢?”
說到底,書信往來的兩人并不是看透世事、歷經(jīng)風(fēng)霜的智者,不過突然置身新情況。新環(huán)境下的年輕人,在突然之間,肩膀上承受了超出其年齡段能夠承受的壓力,猶豫、彷徨、忐忑都是必經(jīng)的心路。
陳咩咩情報三大來源中,血痂夫人和[橋姬]都已經(jīng)找過,對于孔榕的了解進展不算順利,他動用了最后一條魔女的路子。
第二天一大早,[沉默]發(fā)來消息,約他去市圖書館面聊。
消息不是[沉默]本人發(fā)的,是她手下的一位名為蜜刺的魔女發(fā)的。
陳咩咩在圖書館門口見到了這位魔女本人。
這位魔女的打扮有點矛盾,既華麗又土氣。
她看上去比較年輕,腰身極細,身穿一件黃黑條紋的洛麗塔風(fēng)長裙,裙擺如蜂巢般鏤空,頭上戴著薄紗遮面的大帽子。
到這里,本來很像一位大小姐。
可她腰間掛著一個巨大的破舊箱子,箱子很土,“土”不是形容詞,是上面真的有泥土。
“三席后裔閣下,貴安。”
蜜刺伸出手,她手舉得有點高,不像是要握手,更像是想讓人親吻她的手背。
“蜜刺女士,你好。”陳咩咩牽上她舉起的手,他知道吻手禮是魔女里的一種禮節(jié)。
他剛一觸碰到蜜刺的手指。
“嗡嗡嗡~”
一大群蜜蜂從蜜刺腰間的箱子里瘋狂而出,在空中結(jié)成一個利箭形狀的陣型,直沖陳咩咩而來。
“回來!”蜜刺一聲輕喝。
聞聲后,蜜蜂們在陳咩咩半米外的空中停住,陣型保持不變,箭頭的尖端依然對準陳咩咩...抓著蜜刺的手。
“這是朋友,打個招呼吧。”蜜刺發(fā)出新的指令。
蜂群立馬改變隊列,在空中變?yōu)橐粋€握手的圖案。
陳咩咩趕緊縮回手:“這些是你養(yǎng)的蜜蜂?”
“不算我養(yǎng)的,不過我可以調(diào)度,我代號[蜂群],能召喚并指揮整座城市的所有蜂類。”
陳咩咩很好奇:“既然你能召喚,為什么還要隨身攜帶這么大一個蜂箱?”
蜜刺摘下帽子,露出帽檐下那蜜蜂般的復(fù)眼。
“我的箱子不是用來裝蜜蜂的,我愛吃蜂蜜,這里面是蜂巢,我的隨身口糧。”
不用更多介紹,陳咩咩就知道這位蜜刺是個狠人,戰(zhàn)斗力絕對驚人。
蜜刺一路將陳咩咩送到[沉默]辦公室的門口,甚至最后她也一起跟了進去。
[沉默]的辦公室超級安靜,在外面還不覺得,一進來,蜜刺隨身的蜂箱里蜜蜂們的聲音格外明顯。
[沉默]冷冷看向蜜刺:“太吵了,讓你的蜜蜂安靜。”
蜜刺趕緊對著箱子一陣嘀咕,讓里面的動靜小了很多。
“陳咩咩,蜜刺她能通過蜂群的眼睛看世界,也能通過蜂刺傳遞信息,掌握著城市里絕大部分地區(qū)的動向,你今后要找人或者打探消息,可以直接找她。”
陳咩咩眼前一亮,這蜜刺不光看上去能打,還能監(jiān)控全城,是搞情報的大手子。
他連忙湊上去:“失敬失敬,沒看出來,原來是情報部長,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蜜刺沒想到陳咩咩變臉如此之快,面對三席后裔突然而來的熱情,她只好做出回應(yīng)。
她依依不舍地從箱子里抓出一塊蜂蜜:“給你?”
陳咩咩看出來她很不舍得,還看到她手上連同蜂蜜塊的數(shù)十只蜜蜂,搖搖頭:“謝謝,我不吃太甜的東西。”
蜜刺收到拒絕,臉上一喜,迅速將蜂蜜塊放回箱子,之后還將沾了蜂蜜的手指,放進嘴里一吸,吃到甜味后露出幸福的表情。
[沉默]不想與這兩個活寶多待:“[長青學(xué)院]的大榕樹,蜜刺應(yīng)該清楚情況,我就不傳話了,你們直接當面聊吧。”
”大榕樹!哼,我討厭大榕樹。”陳咩咩還沒開始問,蜜刺已經(jīng)炸毛。
“怎么呢?”
“榕樹是不開花的,直接結(jié)出無花果,它授粉時要求特別多,不待見普通蜜蜂,還非要一種特殊的榕小蜂,哼。”
陳咩咩沒把握住重點:“這有什么好生氣的呢?”
“怎么不生氣,榕小蜂不產(chǎn)蜂蜜,簡直是蜂類中的異類。”
“哦哦,原來你是因為沒蜂蜜吃而生氣。”
“不是,我也不缺那么一點蜂蜜,問題是榕小蜂在完成傳粉和產(chǎn)卵后,它們的身體會在榕樹的果實內(nèi)被分解,轉(zhuǎn)化為營養(yǎng)物質(zhì)被果實吸收。哼,榕小蜂幫了榕樹,還要被樹吃掉,我討厭大榕樹。”
陳咩咩表示又漲知識了,不過情報還是要問的。
“那棵大榕樹和維護者孔榕,你知道些什么嗎?”
“維護者?”蜜刺似乎有點疑惑,“維護者是什么意思?”
“學(xué)校的人說,孔榕負責大榕樹的保養(yǎng),比如澆水、施肥、裁枝、驅(qū)蟲、修根之類的事。”
“哼,他們在說謊,或者他們被騙了,大榕樹不需要這些,大榕樹與孔榕是一體的。”
陳咩咩感覺有點亂,試圖將情況梳理清楚:“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孔榕這個人,就是那棵大榕樹?”
“差不多,但是不準確,孔榕不是人類,他是靈族,是大榕樹誕生出來的靈類。”
“八大種族之一的靈族?”
“對啊。”
“他是從樹里誕生的,為什么不是樹妖?”
“這就是靈族與妖族的區(qū)別。
如果是樹本身成精,使用著樹的身體,整棵樹自已到處跑,那就是樹妖。
可如果是樹與其他事物共同作用,在樹體之外誕生一個靈體,那就是靈族,原來的樹依然在那,憑空多出了一個靈族。
簡單點說,孔榕因榕樹而誕生,但他并不是榕樹。”
陳咩咩皺著眉:“怎么聽起來和怪異的誕生差不多?”
“無論是靈族、妖族還是人類,在沒有受到日月認可之前,本來就是怪異。”
沒等陳咩咩消化完新知識。
[沉默]冷不丁開口:“那棵大榕樹快死了,無關(guān)傷病,壽命到頭,再怎么維護也沒有意義。”
陳咩咩聯(lián)想到一個問題:“大榕樹死掉的話,孔榕會怎么樣?”
“不知道。”蜜刺答道。
“不知道?”
“對,就是不知道,如果孔榕純粹由大榕樹誕生,那很簡單,樹死靈滅。
但是,其實靈族的誕生條件非常苛刻,一棵榕樹,就算大點、活得久點,也遠遠不足以誕生出一只靈。
孔榕的誕生,榕樹可能只占據(jù)部分作用。”
“那其他部分呢?”
“不知道,這是那位孔先生的秘密,外人不得而知。”
陳咩咩獲得了一部分問題的解答,然后又新增了更多問題,暈暈乎乎地走出圖書館。
在圖書館的大門口,一個渾身籠罩在斗篷的里的人與他擦肩而過。
隨著走動間,這人斗篷下的腰間微微鼓起一個直角型的尖銳形狀。
“這身形,有點熟悉,怎么好像在哪里見過?”陳咩咩沒有多想,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