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飛濺,一聲短促的嘶吼聲還沒溢出唇畔,就咽回去。
張氏的那一簪子直接戳中了徐乾的大動脈,他根本來不及反抗,就咽了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落下。
滿場諸人皆平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沒想到,一場喜事竟然就這么變成了喪事。
“死人了,這是死人了?”
“都傻愣著干什么啊,趕緊跑啊?!?/p>
也不知道誰先說了這么一句,在場的人這才反應了過來,人都死了,有什么熱鬧好湊的,萬一官府的人來了,反而還要被波及。
幾乎所有人一窩蜂的往大門口涌去,庭院里的空地原本擺放著桌椅板凳,一會兒就被撞翻在地,點心瓜果落了滿地,一片的狼藉。
沒一會兒,所有人都跑光了,庭院空無一人,就連徐乾準備新娶的女人也趁著這個時候跑了。
空蕩蕩的院子里只有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一點點沒了溫度的徐乾,還有失魂落魄的張氏。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徐乾,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怔愣著在地上坐了良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而后哈哈大笑了起來。
“死了,死的好,死的好??!”
隨后,她想起了什么,顧不得躺在地上的徐乾,撒腿就往后院跑,終于在一間屋子里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徐致遠。
“遠兒?!?/p>
張氏沖進去一把就拽起了他,“走,現在趕緊跟娘走。”
徐致遠有些莫名其妙,他為什么要走?
今日不是父親大婚的日子嗎?
“娘,我們去哪兒?”
眼看著張氏就要被起他往外走,徐致遠連忙問道。
“遠兒來不及跟你解釋了,我們得趕緊離開京城?!?/p>
徐致遠并不想離開京城,京城繁華富庶,離開了這里能去什么好地方。
他試探性的問道:“那父親也跟我們一起去嗎?”
張氏背著他往外走,腳步匆忙。
“他死了,以后別再提起他?!?/p>
兩人很快就到了院外,徐致遠聽到原本熱鬧歡騰的府里,此刻安靜的仿佛聽不懂一點多余的聲音。
原本不信張氏的話,這會兒信了。
“你…你怎么能殺人?!?/p>
徐致遠掙扎著要從她背上下來,“他可是我的父親啊?!?/p>
張氏也懷疑自己耳朵出錯了,她殺了徐乾,不是在為他們母子兩個出氣,她的兒子卻語氣里滿是埋怨。
一時失去了力氣,任憑徐致遠掙扎著摔在了地上。
徐致遠表情艱難,勉強在地上坐好,滿臉失望的看著張氏。
“你去自首吧,事到如今別牽連我?!?/p>
他又說:“我怎么能有一個殺人兇手的母親?!?/p>
張氏從他臉上看到了滿臉失望,好似一瞬間,滿身的力氣都被掏空,她癱坐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時,一隊差役從外頭沖了進來,直直沖到了二人跟前。
“有人報官,說府上鬧了人命,究竟是怎么回事?!?/p>
說著竟是要將兩人一起帶回去。
徐致遠拼命掙扎,“不是我,是她,人是她殺的,跟我沒關系,你們帶她走就是了?!?/p>
張氏面如死灰,被相守二十多年的丈夫背叛,如今又被自己的兒子背叛,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徐乾該死,徐致遠這個白眼狼兒子也該死,他們都該死!
趁著差役不注意,直接拔出了他腰側的大刀,一刀先捅進了徐致遠的心口,再差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緊跟著就抹了脖子。
場面一時壯烈,又慘不忍睹。
把在場的差役都看呆了。
一家三口,在同一天相繼死去,一時成為了京城里茶余飯后的談資。
有說張氏殘忍的。
也有那日在場的知情者說是徐乾父子倆薄情寡義,所以激怒了張氏殺人。
不過人已死,說什么都已經不重要了。
宋云廷滿心等著徐家的好消息,結果卻等來了一家三口死去的消息,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記得上次去徐家,這一家三口很是和睦,齊心協力、目的一致,可這才多長時間,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個宋連城果真有些詭異。
這一刻宋云廷心里不禁也有點犯怵了。
思忖再三,他決定還是暫時先把宋連城的事兒放一放,反正她遲早是要死的,當務之急,他還是得先謀劃一下前程的問題了。
安和郡主那日看他的樣子,很明顯對他也沒什么興趣。
靠安和郡主往上爬這條路不太現實,他得另謀出路。
如今爭奪那個位置最為強烈的就是太子與三皇子。
可惜,他前世死的時候,也不知道最終的贏家究竟是三皇子還是太子,不行,這件事得去跟宋瑤枝商量一下,畢竟兩人同為重生者,說不定能從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到時候他就可以利用預知未來這一幌子作為投名狀去投奔其中某位皇子,然后步步高升。
但無論是他要投奔三皇子還是太子,他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與魏淮敘不共戴天!
然而宋云廷將一切想的太好了。
他以為他去徐家攛掇徐致遠對宋連城下手的這件事宋連城不知道,他以為徐家人的死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有。
但宋連城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好機會。
“聽說安和郡主將宋云恒送去了南煙閣,我的這位二哥可是十分的睚眥必報,不知,若是有機會再讓他見著了害他落到如今境地的人,他會如何?”
宋連城歪頭,狀若不經意的道:“他們兄弟也挺長時間沒見了,說不定想念的緊,晚月,你去幫幫我二哥,讓他回趟家吧,在那種地方那么長時間了,唉,也挺可憐的呢?!?/p>
晚月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很快就消失在了屋中。
南煙閣這邊,宋云恒已經備受折磨了。
他以為暫時的妥協并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作用,后面還有更大的磨難在等著他。
但凡他有一點不聽話,就會得到一頓毒打,或者是直接餓他。
無論哪一種,他都受不了。
而他根本逃不出南煙閣這個地方,每日都有人盯著他。
慢慢的,他逐漸認清楚了一個現實,在這種地方,由不得他選擇。
在現實面前,他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