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仙兒這閨女還真是長大了，沉得住氣，你瞧這坐的板板正正的樣子，多像個嬌滴滴的新娘子。”
“你這嬸子還真會說話，新娘子不像新娘子還能像啥？
大喜的日子，凈說這些讓人笑掉大牙的話，當心仙兒娘不依你。”
兩個全福人笑著走進門，一左一右扶起新娘子，邊帶著人往堂屋走嘴里邊說著吉祥話。
遠遠看到新娘子出來，幾個孩子紛紛“哇”了一聲，觀禮的那些嬸子大娘眼神中也都或多或少帶著羨慕。
尋常人家娶妻嫁女，最多也是扯一身顏色稍微鮮亮點的布做身新衣裳，條件再差點的只買一朵頭花就成婚了也是有的。
她們那個時候，甚至連頭花都沒有，男方家送一點糧食或者不拘什么東西過來，直接就把人領回家過日子了。
像王家這樣，舍得給女兒準備了全套繡花嫁衣，就連紅蓋頭上都繡著大朵牡丹花的，別說在他們大王莊，就算是十里八鄉那也是少有的。
王家嫂子抱著胳膊站在一邊，陰陽怪氣道：“自己沒那大小姐的命，生的閨女也是個菜籽命。
為了個賠錢貨，居然花這么多銀子，我看老二兩口子的心都讓那豬油蒙了。”
旁邊人勸她，“有仁家的，你快少說兩句吧，待會兒讓仙兒娘聽見了可不饒你。”
“聽見就聽見，誰怕她啊。”王家嫂子冷哼一聲，“那個不下蛋的雞，再敢摸老娘一指頭，她閨女今兒就別想好好嫁人了。”
仔細聽，還能聽出她話語之中的興奮。
觀禮的村民面面相覷，默默離她遠了一點。
怕她待會兒突然又抽風上去鬧一陣，妯娌倆萬一打起來，血再濺到自己身上來。
曹香蘭如今滿心都撲在女兒身上，壓根沒功夫理會別的事。
看著被兩個全福人扶著走過來的新娘子，她不由紅了眼眶，卻強撐著擠出一抹笑。
今個兒閨女成婚，是好日子，她可不能掉眼淚，不吉利。
王有德端坐在主位上，看著墨錦川主動伸手去接新娘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女婿，還挺上道的。
看著新娘子搖曳生姿的背影，起初調侃王仙兒急著洞房的男人，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他之前怎么沒發現，王仙兒的身段居然這么好？
旁邊人笑話他道：“王毛，你有沒有點出息，居然對著王仙兒流口水。”
他們幾個私底下喝酒時，沒少拿一直心比天高一直沒嫁出去的王仙兒出來開玩笑，說的話自然不是什么好聽的。
王毛前兩天還說，他就算是一輩子打光棍，也不能娶王仙兒這種眼里只有好看男人的蠢貨。
就算娶回家，她這樣的女人，也不可能安分過日子。
咋，這才兩天就改主意了？
王毛瞪了說話那人一眼，咬了咬牙道：“你知道個屁，就連鎮上酒館老板娘，都沒王仙兒的身段好。”
旁邊人聞言，笑話他道：“你這才喝了幾杯貓尿啊，就醉成這樣了。
王仙兒跟咱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她啥身段，我還不知道？”
見他死活不信，王毛急了，拽了他一把道：“你自己看，咱倆穿一條褲子的關系，我還能騙你啊。”
那人順手揉了揉眼，咕噥道：“看就看，我還睜大了眼睛看。
要是沒啥不一樣，你今天晚上擱家擺一桌，請咱們兄弟幾個過去喝一頓。”
王毛爽快道：“行，要是我說的是對的，今天晚上你做東。”
那人同樣答應的痛快，笑道：“今天這頓酒，你請定了。”
話音剛落，他不由愣在原地。
王毛拍了拍他的肩，得意道：“怎么樣，兄弟沒騙你吧？”
那人點點頭，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道：“乖乖，王有德的閨女身段啥時候變這么好看了，你瞧那小碎步，還真跟大戶人家的小姐一樣。”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揉揉眼，咕噥道：“這還是那個膀大腰圓的王仙兒？上次劉員外的閨女，都沒她扭的好看。”
王毛滿臉后悔道：“早知道，我當初就答應去他們家做上門女婿了。
先不說臉咋樣，光是這身段，看上一眼就把人的魂給勾走了。”
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王毛一個激靈，順著視線看去，低聲道：“里正家的這個姑爺，看著可不好惹啊。”
剛剛瘋狂揉眼的那人，與墨錦川的視線對上，也是一哆嗦。
他下意識后退半步，拽了拽王毛道：“這個人手上，多半有人命，咱往后離他遠一點。”
王毛聞言，臉都嚇白了，“王仙兒那個蠢貨，到底是從哪兒撿來的祖宗？”
旁邊的人趕忙捂住他的嘴，警告道：“你小點聲，要是讓他聽見了，咱們倆疊在一起怕是都不夠他一拳頭的。”
王毛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他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扒開他的手，輕聲問：“這王有德瘋了吧，這種不知根知底的人都敢往家撿，還眼巴巴的把閨女嫁給他，他就不怕是個殺人犯啥的？”
“誰知道他咋想的，保不齊這個人是咋來的，咱們看個熱鬧就行了，其他的別瞎操心。”
屋內大人恭喜的聲音，還有小孩子嚷嚷著要看新娘子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并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兩人抓了把花生，干脆站在一旁看起了熱鬧。
見新郎官牽著新娘子往前，王毛撓了撓頭道：“我記得王仙兒以前走路，也不長這樣啊。”
“你快閉嘴吧，讓她男人知道你以前偷看過王仙兒洗澡，還不得把你打個半死？”
“瞎說啥呢，我才不稀罕看她，我那是想看隔壁翠花來著。”
主位之上，曹香蘭看著蓋著蓋頭的女兒，欣慰的同時心中隱隱又一點不安。
就好像下一瞬，會發生什么大事一樣，右眼皮也突突跳個不停。
不等她細想，就聽王有德站起身道：“二大爺，有勞了。”
平時村子里有什么喜事，舍不得花銀子請喜娘的，就會提前請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代替。
事情匆忙，哪怕曹香蘭對于這個安排并不算滿意，也只能由二大爺出面主持大小事宜。
二大爺清了清嗓子，高喊道：“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