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他們對于哲焱的話深有感觸。
畢竟在來的路上，他們就已經遇上了被血月之力侵蝕，變得不成人樣的皇室弟子。
所以即便哲焱不說，他們也不會輕易在夜間離開祭壇，進入外界荒原。
不過讓林珂心中稍松的是，這古祭壇居然能直接抵擋血月力量的侵蝕。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用再去找其他藏身地了。
“好了，老夫該說的都說完了。”
哲焱說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你們能參悟多少，就看你們個人造化了。”
旋即，他一甩手袖，身影便化作粒粒光點，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在其消失以后，符坦狠狠瞪了林珂一眼，但也只是瞪了一眼，除此以外再無其他動作。
夕陽西垂，暮色漸沉。
此刻他已經不想和林珂再爭論什么，而是要抓住這關鍵時刻，進行感應參悟。
“這樣看來，那我們也不用離開了。”
諸葛齊天看向吳道和林珂：“既然在這祭壇還有這等參悟機會，那就留在這里吧。”
“也正好看看，這所謂殘缺的道法，究竟會以什么方式顯現在這天地間。”
諸葛齊天癡迷術法研究，對這天地道法的求知和探索之心比什么都重。
有這么好的機會，他自然想要看看，能不能從這天地盛景中參悟出什么。
“那就這么定吧。”
林珂表示贊同，轉頭看向外界：“而且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再出去只會面臨更大的危險。”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留在這里。”
反正按照哲焱的說法，留在這里和去外面尋找藏身地是一樣的。
而且去外界還沒這么好的位置，能借機觀摩天勢，感應天地之力。
既然如此，留在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做好決定，三人便找了個位置盤坐下來，準備等那所謂異象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個時辰后，隨著血月爬上高天，外界荒原的景象頓時變了。
站在祭壇頂端向外望去，天地間陰風怒吼，黑氣彌漫。
那風聲凄厲尖銳，如同萬千怨魂在耳邊嘶嚎哭嘯。
漫天塵沙被卷動，形成恐怖的風暴，將高天的云層都給撕裂，斷成塊塊“黑錦”。
“嗚嗚嗚——”
風中更夾雜著刺骨的寒意，那并非寒風，而是一種能侵蝕靈力、凍結神魂的陰煞之氣。
若非有祭壇鎮壓，光是這陰風就足以讓金丹修士氣血凝滯。
更高處的天穹，已徹底被無數游魂鬼影所淹沒。
不是荒靈，是某種不知名之物。
它們密密麻麻，形態扭曲變幻不定，有的保持著人形輪廓，有的則似魔怪。
還有許多渾噩的灰色影子，匯成無邊無際的洪流，圍繞著血月緩緩旋轉。
好似玄黑的幽冥之河，繞著血月在運轉。
濃郁的殺意與怨念幾乎凝成實質看得下方眾人心底一陣膽寒。
“這……這是什么東西？”
吳道不禁失聲。
在荒原中，他根本看不到這樣的景象。
只有現在來到祭壇頂端，站在這足夠高的位置，才能看清高處的景象。
居然如此可怕，如此讓人膽寒。
聽著那好似咀嚼骨頭的凄厲之聲，他只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好美的景象……”
與吳道的膽寒不同，諸葛齊天注意到的，乃是更高處的景象。
那是一片破碎的天穹。
在血月之上，幽冥之河上空，虛空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不規則的黑色裂隙。
裂縫邊緣扭曲閃爍，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電光噴涌、紫火閃現、罡風怒吼……
天地間最純粹的力量，都在那虛空裂隙內部，凝聚成了最狂暴的天象。
然而，在那深邃可怕的裂縫深處，除了各種狂暴的天象，并非純粹的虛無。
在那里，可見一道道柔和卻堅韌的五彩絲線憑空涌現。
如同天地自行運轉的織機，艱難地編織、彌合著這些破碎之處。
五彩絲線流轉著難以言喻的法則韻味。
每一次閃爍，都引得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好似生之力，在與外界的毀滅之力對抗。
生與死之力，在此刻共同運轉。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卻好似渾然一體，凝結成了最穩固的天地。
祭壇上，所有天驕此刻都面色凝重地望著光幕外的恐怖景象。
尤其是林珂他們這樣第一次參與盛會的，真正理解了為何此地被稱為“唯一凈土”。
要是離開祭壇的庇護，在這等天地之威下，即便是他們，恐怕頃刻間便會魂飛魄散。
根本無力抵抗。
可在他們震驚之時，萬俟啟、南殤等一眾怪胎都已經開始了盤坐參悟。
見此情景，林珂當即不再猶豫，也盤坐下來，開始了觀天地之象進行參悟。
不過和其他人直接觀看不同，林珂是開啟了自己的陽瞳。
陽瞳之下，道法之力只見本質。
他仰頭看去，眼中的世界驟然劇變！
那凄厲嘶嚎的陰風不再是模糊的氣流，而是化作無數詭異的灰黑色能量絲線，瘋狂地抽打著虛空。
其蘊含的陰煞之氣更是清晰可見，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似乎被吞噬。
他繼續向上看，目光穿透那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游魂洪流，看向虛空裂縫。
此刻，那一道道撕裂天穹的黑色裂隙已經消失不見。
在陽瞳中的分解下，它們變成了無比猙獰的、不斷崩塌又試圖重組的法則斷口。
好似一團團璀璨的小太陽，在漆黑的視野內顯得尤為奪目。
那修補虛空裂隙的五彩絲線，在陽瞳之下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它們并非簡單的光線。
而是由無數繁復到極致、玄奧無比的細小符文和法則鏈條交織而成。
五種本源色彩的法則之力相輔相成，如同擁有生命般，頑強地對抗著裂隙的擴張。
每一次閃爍，都是無數法則符文的生滅與重組，是天地的自我修復。
生與死的對抗，創造與毀滅的循環，在這一刻以最本質、最赤裸的方式呈現在林珂的“眼前”。
他只覺得眉心陽瞳灼熱，無數紛雜浩瀚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識海。
雖然大多是殘缺的碎片，卻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他立刻收斂全部心神。
摒棄對外界雜念，全力運轉功法，嘗試去捕捉、理解、消化陽瞳所窺見的天地至理。
直窺大道的機會，可不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