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
被堵著嘴的陸明,這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劇烈地掙扎起來,喉嚨里發出“嗚嗚嗚”的悲憤嘶鳴,看著那被輪番“玷污”的龍椅,眼中充滿了被顛覆三觀的絕望!
如果不是被捆著,他恐怕早已沖上去以頭搶地,血濺五步了!
殿內歡快的氣氛終于被陸明搞出的動靜打破。
當陳策和玩鬧的將領們注意到門口表情如同見鬼般的三個外人時,喧鬧聲戛然而止。
潘興民像是被燙著屁股,“噌”地從龍椅上彈起來,迅速退到玉階之下,其他人也一個個老臉發燙,眼神飄忽,剛才的興奮勁蕩然無存,只剩下尷尬。
一時間,金鑾殿內落針可聞,只剩下陸明喉嚨里不斷發出的悲憤而壓抑的“嗚嗚”聲。
唯有陳策,臉上的笑意并未散去,仿佛只是被人撞破了朋友間的小玩笑,甚至當著三個人的面,又施施然坐到了龍椅上。
他調整了下坐姿,目光落在僵硬的蕭天佑身上,“天佑來了?要不要也上來試試?”
他拍了拍龍椅的扶手,語氣輕松得像在邀請人試坐新買的沙發,“這可是你蕭家的傳家寶,當初你和你皇兄爭得頭破血流都沒爭到的東西,現在這里也沒外人了,機會難得,來感受一下?”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蕭天佑渾身一激靈,汗毛直豎。
陳策那和煦的笑容落在他眼里沒有絲毫溫度,直讓他心頭警鈴大作,哪里敢有半分旖念?
“噗通!”
蕭天佑沒有絲毫猶豫,竟是雙膝一軟,直接跪了。
“姐夫折煞我了!”
他滿臉惶恐之色,陪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語速很快,“當初沒能爭過皇兄,就足矣說明,我根本不是干皇帝的那塊料!”
“皇兄登基后的種種,更印證了這一點!”
“若非姐夫您寬容大度,救下天佑,我早已被皇兄以謀逆之罪砍了腦袋,尸骨都涼透了!”
“這份再造之恩,天佑永生永世銘記于心!”
蕭天佑目光灼灼,望向龍椅上的陳策,眼神中充滿了推崇,“要天佑說,這天下,這龍椅,唯有姐夫您才坐得!您坐上去,是順天應人,是眾望所歸!”
“掃北狄,平遼東,滅佛國,誅羅賊,解民倒懸...姐夫您文韜武略,功蓋寰宇,澤被蒼生!”
“這天下,除了您,還有誰配坐在這龍椅之上?”
他深深叩首,話語擲地有聲,“天佑在此立誓!愿傾盡所有,全力配合姐夫!姐夫但有所命,天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殿內眾人,包括剛才還在尷尬的于峻等人,此刻都目光復雜地看著跪伏在地的蕭天佑。
蕭天佑這番話既表了忠心,撇清了自己對皇位的覬覦,又把主公捧上了天,順便還踩了死去的皇帝一腳...跟以前那個愣頭青相比,精明的簡直有些不認識了。
魏駿杰眼中思緒快速流轉,努力消化著現狀。
陸明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因大乾王朝即將崩塌而劇烈顫抖著,幾乎要暈厥過去。
陳策見蕭天佑反應如此激烈,幾乎是匍匐在地表忠心,不由得失笑,擺手道,“行了天佑,起來說話,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他語氣輕松,帶著安撫的意味,讓蕭天佑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連忙謝恩站起,但依舊垂手恭立,姿態放得極低。
陳策也不再繞彎子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
“如今羅賊伏誅,但京城遭此大劫,天下亟待安定。”
“先帝不幸罹難,天佑,你作為蕭氏嫡脈,先帝親弟,大乾宗室如今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需要你站出來,給天下一個交代,也給這舊朝一個體面的收場。”
蕭天佑心尖一顫,明白最關鍵的時刻到了,立刻躬身,“姐夫請吩咐!天佑定當遵從!”
陳策微微頷首,“恐怕要讓你受一些委屈。”
“你需親筆寫一份文書,昭告天下,言明先帝不幸為羅賊所弒,江山破碎,社稷傾危。”
“而你,深感德薄才鮮,無力承繼大統,挽此狂瀾于既倒。”
“為天下蒼生計,為江山社稷安,你自愿退位讓賢,懇請燕國公陳策,承天景命,繼皇帝位,以安民心,以定乾坤。”
這份禪讓定會讓蕭天佑受到千夫所指,但他毫不猶豫地應道,“是!天佑明白!此乃為天下計,天佑心甘情愿,絕無半分不愿!這文書,天佑立刻去寫!”
“不急。”
陳策的目光轉向他的身旁,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魏尚書。”
魏駿杰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白胡子都抖了三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聲音顫抖著,極盡卑微,“罪...罪臣魏駿杰在!國公爺有何吩咐,罪臣萬死不辭!”
陳策看著他,語氣依然溫和,“魏尚書乃三朝老臣,熟讀詩書,精通典儀典章。”
“這份事關江山社稷更迭、關乎天下正朔傳承的文書,其格式、措辭、法理至關重要,非魏尚書這般精通典制者,難以為之。”
他頓了頓,像是征詢,“雖知此請于舊禮不合,然為天下蒼生早得安泰,還請魏尚書不吝才學,代為編撰潤色此份文書,務必使其名正言順,昭然天下。不知魏尚書,可愿幫本公這個忙?”
魏駿杰哪里敢說半個不字?甚至在他眼里,這可是他展現能力爭取新朝地位的大好機會!
他激動得老淚都快涌出來了,以頭叩地,砰砰作響,聲音洪亮地保證道,“國公爺言重了!能為國公爺效力,為天下安定略盡綿薄,乃是罪臣三生有幸!”
“國公爺放心!罪臣定當窮盡所能,將此文書撰寫得合乎古禮,順乎天意,彰國公爺之仁德武功,明江山歸屬之至公至正!”
“絕不敢有絲毫疏漏差池,必讓天下士林百姓心服口服!”
陳策滿意一笑,點點頭,“好,那就有勞魏尚書了。”最后,他的目光看向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陸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