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笑了，肩膀放松下來。
他們繼續走，路過一家古董店。
櫥窗里擺著老式相機、黃銅望遠鏡、泛黃的地圖。
詹娜停下來，湊近玻璃看了看：“這個好看。”
她指著一個小巧的銀質香水瓶。
陳誠也湊過去看。
香水瓶是ArtDeco風格，幾何線條，蓋子頂端鑲著一顆小小的藍寶石。
“喜歡就買。”他說。
“拍完再說。”詹娜說，但眼睛還盯著那個瓶子。
攝像機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她專注地看著櫥窗，他看著她，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
皮爾在監視器后點點頭：“很好，繼續。”
下一站是花神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太有名了，薩特和波伏娃曾在這里寫作，海明威曾在這里喝酒。
露天座位已經坐滿了人，但劇組提前預留了角落的一張桌子。
陳誠和詹娜坐下，服務員端來兩杯咖啡。
不是道具，是真的咖啡，香氣濃郁。
詹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皺了下眉：“好苦。”
“法國咖啡就這樣。”陳誠說，往自已杯子里加了一塊糖。
“你不給我加？”詹娜看著他。
陳誠笑了笑，拿起糖罐，往她杯子里也加了一塊：“現在試試。”
詹娜又喝了一口，眉頭舒展開：“好點了。”
他們坐在那里，喝著咖啡，看著街景。
偶爾低聲交談，偶爾沉默。
攝像機從不同角度拍攝——正面的，側面的，從背后拍他們并肩坐著的背影。
皮爾要的就是這種日常感，
沒有戲劇化的情節，沒有深情的對視，
就是兩個人在一起度過一個普通的巴黎早晨。
但正是這種普通，在鏡頭里顯得格外真實。
喝完咖啡，他們起身離開。
過馬路時，陳誠很自然地牽住詹娜的手，等她走到人行道上才松開。
這個細節被攝像機捕捉到了。
皮爾在監視器后笑了：“完美。”
中午，劇組在左岸的一家小餐館吃午飯。
簡單的法餐——沙拉、牛排、薯條。
大家坐在長桌邊，邊吃邊聊。
皮爾給陳誠和詹娜看上午拍的素材。
監視器里，他們在陽光下散步，在咖啡館喝咖啡，在塞納河邊看涂鴉。
畫面很干凈，色調溫暖，配著《Paris》的音樂，有種輕快的浪漫。
“下午我們去蒙馬特。”皮爾說，
“那里更活潑一些，我們要拍一些動態鏡頭——奔跑，追逐，大笑。可以嗎？”
詹娜點頭：“可以。”
陳誠也點頭。
吃完飯，休息半小時，然后出發去蒙馬特高地。
蒙馬特和圣日耳曼德佩是完全不同的氣質。
這里更市井，更熱鬧，小巷蜿蜒曲折，墻壁上爬滿藤蔓，街角總有驚喜——
一個小畫廊，一家服裝店，一個賣手工冰淇淋的小攤。
劇組選了一條人少的小巷，石板路，兩邊是彩色的房子。
“你們從這里開始，慢慢走，然后跑起來。”
皮爾比劃著，
“不用跑太快，就是那種……玩鬧的跑。
詹娜可以跑在前面，陳誠在后面追。
跑到巷子盡頭，那里有個小廣場，我們拍你們大笑的鏡頭。”
陳誠和詹娜對視一眼。
“像小時候玩捉人游戲？”詹娜問。
“對，就是那種感覺。”皮爾說，“準備好了嗎？”
兩人點頭。
拍攝開始。
他們并肩走進小巷，起初是散步，詹娜看著墻上的涂鴉，陳誠看著頭頂的藍天。
然后詹娜突然加快腳步，回頭看了陳誠一眼，眼睛里帶著笑意。
陳誠明白了，也加快腳步。
詹娜開始跑，碎花連衣裙的裙擺飛揚起來，白色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快的聲響。
陳誠在后面追，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身上跳躍。
跑到巷子盡頭，是一個小廣場，中央有個噴泉，水聲潺潺。
攝像機捕捉他們喘氣、擦汗、相視而笑的瞬間。
“太好了。”皮爾走過來，“那種自然感完全出來了。”
接下來，他們在蒙馬特的小巷里繼續拍——在冰淇淋店前排隊買冰淇淋；
坐在臺階上吃冰淇淋，詹娜的嘴角沾了一點，陳誠伸手幫她擦掉；
路過一個街頭藝人拉手風琴，他們停下來聽，詹娜跟著音樂輕輕搖晃身體。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輕松。
下午四點，他們到達蒙馬特高地的頂端——圣心堂前的廣場。
這里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巴黎。
灰白色的城市鋪展在腳下，塞納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穿城而過，
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廣場上有很多游客，也有很多街頭藝人。
畫家在給人畫肖像，音樂家在演奏，小販在賣紀念品。
劇組選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準備拍日落鏡頭。
“我們就坐在這里。”皮爾指著臺階，
“看風景，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等太陽開始落山，我們拍一些剪影鏡頭。”
陳誠和詹娜在臺階上坐下。
石頭被太陽曬得溫熱，坐上去很舒服。
詹娜靠在他肩上，看著遠處的城市：“真美。”
“嗯。”
“我以前來過巴黎很多次，但從來沒這樣坐在這里看過。”
詹娜說，“總是工作，趕場，拍照，采訪。”
陳誠沒說話，只是摟住她的肩膀。
太陽開始慢慢西沉。
天空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橙黃，再變成粉紫。
云朵被染上金邊，遠處的建筑輪廓逐漸模糊。
攝像機從不同角度拍攝——他們的背影，他們的側臉，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皮爾沒有要求他們擺姿勢，只是讓他們自然地坐著。
于是他們就那么坐著，看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看巴黎的燈火一點一點亮起來。
當最后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上，拍攝結束。
劇組開始收拾器材，工作人員互相擊掌。
回程的車上，詹娜睡著了，頭靠在陳誠肩上。
陳誠看著窗外的巴黎夜景，腦子里回放著今天的畫面。
那些瞬間——她跑起來時飛揚的裙擺，
她吃冰淇淋時滿足的表情，她看日落時安靜的側臉，都很好。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詹娜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她揉了揉眼睛：“到了？”
“嗯。”
他們下車，走進酒店大堂。
前臺服務員微笑著點頭致意，電梯門打開，他們走進去。
回到房間，詹娜踢掉鞋子，倒在沙發上：“累死了。”
陳誠也坐下，打開電視，隨便調到一個新聞頻道。
詹娜翻了個身，看著他：“你覺得拍得怎么樣？”
“很好。”
“真的？”
“真的。”
詹娜笑了，閉上眼睛：“那就好。”
明天還有工作，但今晚，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