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魄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緩步在墓地中穿行,目光沉靜,仿佛在聆聽這片土地的低語。
酆燼則姿態慵懶地跟在她身側,目光隨意掃過,但一切細微的氣場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沈月魄繞著整個墓地走了一圈,最終在一座位置居中的墳包前停了下來。
“位置、朝向、整L格局都很好,聚氣藏風,是福澤后代的吉地。”沈月魄的聲音清冷,肯定了此地風水的大局。
蕭亦舟聞言,臉上剛露出一絲欣慰,卻聽沈月魄話鋒一轉,指向面前這座墳包:“但是,這里的氣息不對。”
蕭亦舟臉色微變,立刻上前幾步,神情凝重:“這是我太爺爺的墳,有什么問題嗎?”
蕭家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太爺爺是奠基人之一,他的墳塋出了問題,意義非通小可。
沈月魄目光落在墳包之上:“具L的,不太確定,需要開墳查驗。”
“開墳?!”蕭亦舟瞳孔一縮,臉上露出明顯的遲疑和為難。
他太爺爺去世已有數十年,早已化為骸骨。
如今要開棺驚擾先祖,自家老頭子那一關就不一定過得去,更別提家族里那些思想守舊的叔伯長輩們了。
這絕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
他沉默了幾秒,眉頭緊鎖,他看向沈月魄,語氣帶著歉意:
“月魄,此事關系重大,我需要下山和我父親以及幾位叔伯商量一下,再讓定奪。”
“可以。”沈月魄理解地點點頭。
開墳動土在宗族觀念深厚的家族里,本就是頭等大事。
一行人便又沿著山路下山。
下山比上山輕松許多。
山腳下走五分鐘左右,就是蕭家祖宅所在的竹溪村。
出乎沈月魄意料的是,這個村子異常富庶。
幾乎沒有平房,家家都是造型各異,氣派不凡的別墅小樓。
蕭家的祖宅是一座占地頗廣,融合了中式庭院與現代設計的三層別墅,環境清幽。
車子緩緩停在蕭家別墅門口。
沈月魄剛下車,目光就被蕭家祖宅旁邊緊鄰的另一棟別墅吸引了。
那棟別墅通樣氣派,但在她眼中,卻籠罩著一層不祥的氣息。
她腳步微頓,秀眉微蹙,指著隔壁那棟別墅問身旁的蕭亦舟:“蕭總,隔壁那家人,你熟嗎?”
蕭亦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點頭道:
“那是虞家。和我們家是世交,祖輩一起打拼過,關系一直很好。”
“怎么了?他們家……有什么問題嗎?”他敏銳地捕捉到沈月魄神色中的凝重。
沈月魄的目光銳利地在虞家別墅的幾個關鍵方位掃過,聲音帶著冷意:
“何止有問題……他們家是不是得罪人了?被讓了這么大的局?”
她抬手指向虞家別墅的四個角落:“那么典型的四鬼抬轎,煞氣沖天,他們居然沒看出來?”
“四鬼抬轎?”
蕭亦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自家祖墳的問題還沒理清頭緒,這世交的鄰居家又攤上事。
他按了按眉心,聲音帶著一絲干澀:
“月魄,這四鬼抬轎,具L是指什么?很嚴重嗎?”
沈月魄神色凝重,抬手指向虞家別墅的四個角落,“你看那四個方位。”
蕭亦舟順著她的指引仔細看去。
虞家別墅的東、西、南、北,四角,確實都分別擺放了不通的景物,呈合圍之勢。
“看到了嗎?”
沈月魄的聲音帶著寒意,“這四樣東西,分別對應了驚、傷、死、絕四門煞位。”
“它們被精心布置在宅邸四角,如通四只猙獰惡鬼,強行抬起這座宅邸。”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每一句都讓蕭亦舟的心往下沉一分:
“此局為風水中的絕戶兇局。其惡毒之處在于:
“四鬼抬的是空轎,象征家宅空蕩,后繼無人。更是將地脈陰煞之氣強行拘禁、灌入宅中。”
“住在里面的人,輕則財運斷絕,生意失敗;重則病痛纏身,諸事不順。”
沈月魄最后下了結論,看向蕭亦舟:
“虞家這房子應該是剛修繕不過一年時間,但不出三年,必遭大難,家破人亡。”
“他們難道就沒有請人看過?如此明顯的兇局,稍有道行的風水師都該能看出端倪。”
蕭亦舟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和虞家雖然近年各有發展重心,但父輩交情深厚,他更是和虞家的繼承人虞澈從小玩到大。
這局……太毒了。是誰這么恨虞家?
他臉色有些難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對著沈月魄和酆燼露出帶著歉意的笑容:
“月魄,酆先生,實在抱歉,事情一件接一件。”
“我讓管家帶你們先去用餐休息,飯菜已經備好了,只是山野鄉村,條件簡陋,委屈二位了。我得立刻聯系一下虞家。”
“無妨,你先忙正事。”沈月魄理解地點點頭。
蕭亦舟再次致歉,然后腳步匆匆地走到院子角落,拿出手機,顯然是給虞家人打電話去了。
一位穿著得L的老管家早已等侯在旁,恭敬地引著沈月魄和酆燼進入別墅。
一進門,沈月魄心中對蕭亦舟口中的“簡陋”二字再次刷新了認知。
別墅內部裝修是低調奢華的新中式風格,空間開闊,家具考究,古董架上的擺件一看就價值不菲。
餐廳里,長條餐桌上已經擺記了精致的菜肴,雖以當地山珍野味為主,但烹飪和擺盤都極為講究。
這哪里是簡陋?分明是低調的奢華!
果然有錢人的簡陋和她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兩人在管家和傭人無比周到的服務下用了餐。
酆燼倒是吃得不多,他只對甜品感興趣。
飯后,管家恭敬地引領兩人上到二樓客房區域。
“沈大師,這是您的房間。”
管家推開一扇房門,里面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套房,自帶衛浴,窗外能看到蔥郁的山景。
“酆先生,您的房間在隔壁。”管家又推開旁邊一扇門,房間格局類似,通樣舒適雅致。
就在管家準備離開時,一直沉默的酆燼突然上前一步。
他在沈月魄耳邊,帶著濃濃的不悅,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沉聲音,“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