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舟將云舒抱到車旁,他是自已開車過來的。
他一手穩穩抱著她,騰出另一只手拉開后座車門,小心地將她放了進去。
云舒被放下時,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在座椅上自發地蜷縮著轉了個身,又沉沉睡去,呼吸平穩綿長。
蕭亦舟扶著車門,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低語道:
“酒量不怎么樣,酒品倒是不錯。” 至少不哭不鬧,安安靜靜。
他俯身,替云舒系好安全帶,確保她不會因為顛簸滑落,這才關好車門,回到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朝著蕭家的方向開去。
蕭家,二樓主臥窗戶后。
周婉清躲在窗簾縫隙后偷看著,看到車駛入院內,又看到蕭亦舟下車,繞到后座,將睡著的云舒抱出來,她臉上頓時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她特意提前吩咐傭人們今晚沒什么事都早點回房休息,就是為了給這兩人制造無人打擾的機會。
看著蕭亦舟抱著云舒走向屋內,周婉清滿意地收回目光,回到臥室立刻興奮地撥通電話:
“喂?老蕭!我跟你說,咱們家要有兒媳婦了…”
樓下,蕭亦舟抱著云舒走進空無一人的大廳,只有幾盞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他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過分安靜的周遭,心里立刻明了,這肯定是自家母親的手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抱著云舒徑直上了二樓,來到她暫住的房間。
用腳輕輕帶開門,走進去,將她小心地放在鋪著淺色床單的柔軟大床上。
剛放下,他正要直起身抽離手臂,身下的云舒卻突然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
蕭亦舟甚至能看清她迷蒙眼中映著的頂燈光暈,能聞到她身上的燒烤煙火氣以及她自已身上類似草木清露的味道。
蕭亦舟蹙起眉,以為她醒了,剛要開口解釋:“你喝醉了…”
話未說完,云舒忽然伸出手臂,溫熱的手心有些笨拙卻堅定地捧住了他的臉頰。
她的眼神依然渙散,仿佛透過他在看別的什么,然后,她仰起臉,毫無預兆地親了上來。
唇上傳來柔軟微涼、帶著啤酒的淡淡苦澀的觸感。
這個吻生澀,毫無技巧可言,卻因為醉酒后的不管不顧而格外直接用力。
蕭亦舟整個人如同被定身咒擊中,瞬間僵住,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他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云舒,大腦有剎那的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推開。
“唔…”
云舒被推得重新跌回枕頭上,她皺起眉,臉上露出委屈和惱火的表情,眼睛半睜不睜,嘟囔道:
“該死的,夢里也拒絕我…誰稀罕!”
說完,她氣呼呼地翻了個身,用后背對著蕭亦舟。
蕭亦舟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唇上那奇異的感覺還未完全消散。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已的眉心,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我收回你酒品好這句話。”
他轉身,腳步略顯急促地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卻又停住。
在原地站了幾秒,他終究還是折返回來,走到床邊,動作有些僵硬地拉過被子,蓋在了蜷縮成一團的云舒身上,一直蓋到肩膀。
做完這些,他才再次轉身,這一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并帶上了門。
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床上,原本熟睡的云舒,倏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哪里還有半分醉意?
她不可置信地抬手,輕輕觸碰著自已的嘴唇,指尖傳來微微的麻癢感,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夢。
“老天爺…”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酒壯慫人膽,我居然…強吻了蕭總?!”
其實,在車子駛入蕭家院子時,她的酒意就醒了大半。
只是當時場面尷尬,她不知如何面對,只好繼續裝睡。
被他抱上樓,放在床上,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可當他準備離開,那股混合著冷淡木質香和一絲獨屬于他的氣息靠近又即將遠離時,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猛地攫住了她。
反正早晚要離開,何不趁此機會,給自已不留遺憾?
畢竟…以后闖蕩江湖,大概再也遇不到像蕭總這般好看的人了。
哪怕只是親一下,也算圓了自已那點隱秘的小心思。
只是沒想到,他推開得也那么干脆。
還好,他以為那是醉話夢囈。
云舒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里,耳朵尖紅得發燙。
羞赧、一絲得逞的竊喜,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而蕭亦舟走出房門后,抬手,指腹緩緩擦過自已的下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陌生的柔軟觸感。
他閉了閉眼,一向平靜的眼眸深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最終,他只是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已的房間,步伐比平時快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