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冕下相助。”
中年男人朝著夜色中，遙遙一拜。
望著一地熊魔尸體，眾人的后背早已濕透，還無法從死里逃生的驚險中緩過神。
“馬上離開，看樣子魔族也已經發現悲嘯山洞的不俗。
這里并非我們能染指的。”
“可是...我們直接走了，那位冕下會不會有麻煩？”
牧師少女小聲詢問。
一小隊七階熊魔的覆滅，絕對會引起不小轟動。
“我們留在這只會是累贅，幾個瞬間就斬殺熊魔小隊。那位冕下的實力至少已經達到八階水準。
只是...”
中年團長欲言又止。
剛才的戰斗，他敏銳察覺到對方使用戰技頗為古怪。
劍招凌厲，似乎是名懲戒騎士，可招式中卻有著刺客的影子。
就像是通過刺客技藝，卻從中領悟出屬于自己的劍招。
“撤吧，讓任務塔派其他獵魔團前來探索。”
晨曦破曉，眾人在夜色之中逃竄。
.......
一道身影站立在山洞前。
熟練清掃戰場，剝去皮毛，取走魔核，壓榨這些魔熊尸最后的價值。
龍皓夜沒有深厚背景，這些年都是節儉度日換取資源修煉。
他走入洞穴中，森冷氣流劃過肌膚，魔獸尸體隨處可見。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百步，隱約可見亮光。
厲嘯回蕩在龍皓夜的鼓膜間，劇烈震顫仿佛要將他的靈魂撕碎。
一道血紅光芒悄然出現在他的腳邊。
殺神領域！
血紅虛影在山洞中蔓延開來，很快龍皓夜便看見一座高塔。
盤旋在高塔上的猙獰怨靈瘋狂朝他襲來，卻在觸碰到殺神領域的瞬間，發出慘烈叫聲，化作虛無。
隨著數十頭怨靈消亡，殺神領域的范圍也比之前擴大了數丈。
“這就是永恒之塔嘛？”
龍皓夜手掌剛伸出手，大門就緩緩打開。
“孩子，你終于來了。”
冰冷的蒼老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龍皓夜一愣，按照他所知軌跡，伊萊克斯此時并不該蘇醒。
無數亮光匯聚成一道人影。
伊萊克斯。
傳說中以一人之力對抗教廷帝國的死靈圣法師，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
“您似乎知道我會來？”
“因為我們是同樣的人，被親近之人背叛的滋味很難忘記吧。”
龍皓夜瞳孔緊縮，“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小家伙，戒備心還挺重。但老夫并沒有害你的意思。
天幕曝光的那位‘修羅劍神’，就是未來的你吧！”
伊萊克斯直接點破。
在一位半神面前，龍皓夜的秘密根本無處隱藏。
龍皓夜低頭沉默。
“是我。”
他握緊拳頭，“我想要變強，所以我來了。”
伊萊克斯望向龍皓夜的眼睛，似乎要看穿他的靈魂。
在那雙深邃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伊萊克斯仿佛看見曾經的自己。
被摯愛芙洛背叛，看著親人慘死，心如死灰最終投入黑暗的懷抱。
“孩子，你的天賦和經歷都與我當年相仿。
早在天幕曝光時，冥冥中我便感應到你會前來。”
伊萊克斯蒼老面容上久違露出笑容。
這不僅是找尋到傳承者的喜悅，更是在宴請當年自己。
一道光芒籠罩在龍皓夜身上，封印住他的五感。
“果然是光明神眷者嘛？”
龍皓夜的心臟處，一抹刺眼光芒正在不斷跳動。
“那...那道灰色寂滅又是什么？”
伊萊克斯笑道：
“并非所有寂滅力量都是邪惡黑暗的。
沒有人比我更懂死靈魔法，你體內的灰芒非但不邪惡，反而有凈化之力。”
龍皓夜愣在原地。
伊萊克斯來到身邊，虛無光影將他摟進懷中。
他已經猜測到龍皓夜被拋棄的原因。
恐怕正是因為這道灰芒。
凈化乃是神邸的能力，伊萊克斯能夠辨認出也是因為曾經是半神之軀。
“自創修羅神位，又有神邸之威，會是某位...”
只是瞬間，伊萊克斯腦中浮現出千萬種可能。
龍皓夜大腦一片空白，全身血液都僵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抹灰芒竟然會是凈化之力。
所以，每次擊殺魔獸后，并非在吸取他們的生命，而是凈化邪惡。
龍皓夜如釋重負。
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變成唐三那種邪惡魂師了！
“孩子，我能感受到馬上要沉睡過去。
你愿意繼承我的衣缽嘛？”
伊萊克斯眼神中帶著期許，身影已經逐漸渙散。
“老師！”
在聽見龍皓夜喊出‘老師’的瞬間，伊萊克斯身形因為興奮而劇烈顫抖起來。
“等我參破天地規則后，能否幫您重鑄軀體？”
“這對你還太過久遠。”
伊萊克斯眼含笑意，
活了千年的他，能感受到龍皓夜不是口頭說說，是真有幫他重生的想法。
復活與否他不在乎。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這一生足夠精彩，若光明容不下他，他便一把火將世界付之一炬。
“這次強行蘇醒后，我恐怕要再沉睡很久。
死亡并非邪惡，光明也并非永遠圣潔，如何去做取決于自己。”
伊萊克斯的下半身已完全消散，他手指觸碰在龍皓夜的眉心。
無數知識瞬間涌入龍皓夜的識海之中。
“這是我對于光明與死亡的理解。”
“我敢說世上沒有人能同時理解得比我深刻，哪怕是神明也不行。”
伊萊克斯眼角的驕傲難以掩飾。
這一刻。
他仿佛又成為睥睨整個教廷時代的死靈圣法師。
手可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縱是神明在世，也要勝天半子。
“孩子...”
“我在未來等你。”
伊萊克斯說完最后一句話，無數光點四散，化作虛無。
“老師！”
龍皓夜朝著永恒之塔深深鞠了一躬。
盡管他的目的是為了死靈傳承而來，但對于伊萊克斯的敬佩并不是假的。
象征光明的教廷，暗地卻做出誣告，殘殺伊萊克斯族人的惡行。
光明也并非永遠圣潔。
他終于明白這句話。
就比如龍星宇身為神印騎士，在原著中因為一己私欲，甚至能犧牲堪稱聯盟未來的光之晨曦獵魔團。
這又是何其諷刺！
龍皓夜低下頭，脖頸上不知何時出現一條璀璨項鏈。
正是永恒旋律。
“哪怕是伊萊克斯的陌生人都愿意聽我講述緣由，
而你龍星宇卻只想著如何殺死我！”
龍皓夜心底生出抹悲涼。
昨日不可追，來日猶可為。
他盤腿而坐，開始消化從伊萊克斯那獲得傳承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