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塔中。
龍皓夜陡然牽動氣血,百竅盡開,伴隨著體內氣血蒸騰,揮出凌厲一劍。
面前的骷髏騎士,骨矛斷裂,劇烈轟鳴身在身上響起,連帶坐騎頃刻化為齏粉。
一道圣光閃爍。
“主人,圣衛九號向你報道。”
低沉而滄桑的聲音在永恒之塔回蕩,那名骷髏騎士半跪在龍皓夜面前。
“前輩不用如此。”
龍皓夜誠懇道。
這些日子,他都在永恒之塔中歷練。
骷髏士兵提供的靈力對他而言是杯水車薪,但蘊含的遠古戰技卻是不得多得的財富。
最重要的是,收服四名圣衛為己所用。
胸口微微發熱,永恒旋律那骷髏頭上,正散發著四道微弱光芒。
心念一動。
四名圣衛悄然現身。
鏘鏘鏘——
永恒之塔中回蕩著數百道金屬碰撞聲音。
四名遠古強者的陪練,不可多得。
龍皓夜并未施展領域,全憑自身氣血,筋骨如山脈遭到灼燒,血氣翻涌蒸騰,手中長劍揮舞間漸有龍吟而現。
“這是劍意?”
圣衛滿臉震撼,望向他的目光也越發崇敬。
“也難怪主人會選他作為繼承者。”
又是無數劍影襲來。
四名圣衛聯手迎擊,絲毫不敢懈怠。
“今日就先到此。”
龍皓夜長舒口氣,這段時間的練習總算是將戰技練至完美,甚至還從中領悟出一絲劍意。
且聽龍吟!
“恭送主人!”
四名圣衛如臨大赦。
雖說他們不死不滅,但不斷被打碎重組的挫敗也不好受。
“主人天縱奇才,這數日對練我也有所感悟。”
“只是不知外頭是何年月,主人能否再重現輝煌。”
圣衛們眼神閃過落寞,沉睡數千年,但心中傲意仍舊不減。
光芒閃爍,龍皓夜重新回到院落之中。
他洗去血污,換了身干凈衣裳出門。
冒險者酒館中,人聲鼎沸。
“你們是沒看見當時有多少魔族圍獵那名輪回圣女。”
“也不知道堂堂圣女跑去魔族行省干嘛?”
一名胡須發白的老者,說到興頭上,連飲了好幾口酒,身形都不穩了。
看胸口處勛章,似乎是城中天宰商會之人。
“我路上也聽說了,只是不知現在逃了出去沒。”
一名中年男人附和道。
酒館中的冒險者們面露憂愁,又接連詢問過程。
“魔族沿途設下關卡,恐怕還在克努行省附近。”
老者面色漲紅,大著舌頭。
在酒館的角落,龍皓夜面色凝重,手中的酒杯被捏出裂紋。
是采兒。
可她現在不應該在驅魔關修煉嘛?
龍皓夜聽著眾人討論細節,頃刻便猜到緣由。
悲嘯山洞前的營救!
那次出手他遮掩了面容身形,唯一的破綻就是是招式。
他瞞得了其他人,卻瞞不住采兒。
無數夜晚,采兒窺探他練習戰技的畫面仍舊歷歷在目。
魔族圍追,生死未卜...
無數嘈雜聲音沒入龍皓夜耳中,他冰冷的內心逐漸融化。
或許悲嘯洞穴只是一個巧合呢?
或許我早就把她忘記了?
只是因為一個可能,采兒就奔襲數千里,只為驗證心中的猜測。
“這一路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真是個傻姑娘。”
龍皓夜鼻頭微酸。
飲下一大口酒,緩緩出門。
風很大,吹得他眼眶微濕。
......
驅魔關中。
圣靈心站在空蕩的房間中,摟著抹淚的藍妍雨道:
“別哭了,爺爺已經帶人過去,應該很快就能把采兒帶回來。”
藍妍雨低著頭:
“那可是魔族內部,要是采兒有個三長兩短...”
以往采兒試煉,哪怕再危險身邊都有俠者護著。
這次突然離開,著實令夫妻兩寢食難安。
“她是為了龍皓夜才去哪里的,難道說當初在悲嘯山洞救下那只獵魔團的真是他?”
“一人斬殺十只七階熊魔,恐怕是我想在短時間內結束戰斗也相當棘手。”
圣靈心安靜凝望窗前,心中早已震驚不已。
龍皓夜也不過十五左右,就可能是位圣騎士。
天賦已經遠超當年的夜無傷。
“若是他沒被拋棄,這屆獵魔團選拔的冠軍也輪不到采兒。”
“難怪聯盟對如何處理他,爭執不下。”
圣靈心負手。
這樣的天才在人族會是復興的希望,可一旦走向歧路對于整個大陸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藍妍雨開口道:“他是龍大哥的孩子,本來我們應該高興,但...”
她欲言又止。
“可他也是伊萊克斯的弟子,我不能讓采兒也走向歧路。”
圣靈心頓了頓,“只要采兒這次回來,說什么也不能讓她再離開驅魔關。”
“哪怕她繼續恨我一輩。”
圣靈心面露痛苦,天幕曝光采兒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只要剪斷兩人的紅線,未來說不定也會因此改變。
......
夜色如墨。
采兒在山林中狂奔。
風從鼻腔中灌進來,胸口仿佛撕開般疼痛。
身體遍布細小傷口,大多血跡已經干涸,但后背一道深入骨頭的爪痕還在不斷滲出碧綠血跡。
逃!
不能停下!
采兒的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但身體早就到了極限的邊緣,雙腿就連支撐也沒有氣力。
她躲在一片低矮叢林之中,大口呼吸著空氣,又從懷里掏出顆丹藥塞到嘴里。
苦澀在口中蔓延。
但此刻,她的心更苦。
跟隨游離商隊進入魔族行省,卻不知為何被魔族掌握蹤跡,一路追殺。
可每次要被發現,卻又絕處逢生,仿佛有一雙無形大手在暗中掌握著一切。
采兒望著黑暗中,眼神深邃。
身后魔族追兵正在不斷趕來,難道真得就要結束了嘛?
涼風吹亂她的發梢,蛇蟲爬過腳邊,發出簌簌聲音。
采兒掙扎站起身,后背的傷口潰爛難以愈合,顯然是有毒。
“要是能在死前,在見一次皓夜就好了。”
采兒嘴唇發白,眼前逐漸模糊,手腳發涼,只能將身子蜷縮在一起。
一如當年那個雨夜。
可這次似乎沒有人會抱起自己了。
就當眼睛閉起的瞬間。
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這里可不是睡覺的地方哦,傻丫頭。”
睡夢中,采兒感覺到自己的頭依靠在一片柔軟之中。
暖暖的。
很安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