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灰蒙蒙的。
采兒小心翼翼從被窩起身，生怕驚醒熟睡的龍皓夜。
來到街道上，小攤販熱情叫賣貨物，行人來往匆匆。
采兒買了點果蔬，又看上一塊布料，新年快到了是時候置辦新衣裳。
回到月夜商會，走過訓練場，無數道目光悄然落在她的身上。
“這就是龍隊長的女人吧？看模樣比不上醉香樓的姑娘?！?/p>
“你懂什么，漂亮的女人最會騙人，你賺那點錢都被榨干還樂呵呢？”
一名中年漢子吸了口旱煙，吐出煙霧：“我看這個會做飯就很好，屁股大能生兒子?！?/p>
他們見采兒走得很遠，才小聲議論著。
龍皓夜在商隊中威望頗高，又不像其他年輕人喜歡逛窯子，這次冷不丁‘金屋藏嬌’，自然早就傳開了。
采兒小臉通紅，話落在她耳中是一清二楚。
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
能生兒子？
她們還沒那個呢？
而且明明是龍鳳胎！
采兒羞愧地加快腳步，回到院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心臟仍舊跳得飛快。
淘米洗菜，起火做飯，就如同大陸上最平凡的夫妻般生活著。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采兒心里感嘆道。
她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身為輪回圣女，她有自己的使命在身上，盡管這個使命更多是圣殿強加在身上。
可一旦大陸被魔族完全攻陷，他們又能逃到哪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稀粥煮得完全沸開，采兒仍舊呆呆站立在原地，直到龍皓夜從背后握住她冰涼小手。
“在想什么呢？”
“我今早出去看見圣殿的告示了?！?/p>
采兒嘆了口氣，這段時間口鼻兩感已經逐漸恢復。
盡管身處偏遠之地，但消息還是逐漸傳了過來。
“你后悔跟我回來了？我可以將你送到最近的刺客分殿，他們有辦法送你回去?！?/p>
采兒搖搖頭，咬著嘴唇道：“不要?！?/p>
后悔嘛？當然是沒有。
要是可以，她愿意拋棄一切，不做輪回圣女也不繼承圣殿殿主，只要跟他洗手作羹湯，平淡度日就好。
可是她不能。
一想起被魔族殘忍殺害的民眾，采兒就猶豫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p>
采兒聲音很小，像是祈求般地看著龍皓夜。
明明都是人族天驕，為什么他要過隱姓埋名。
“你不想回騎士圣殿，就呆在刺客圣殿好了，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的?！?/p>
但想起兩人相差一階的實力，她又補充道：“還有曾祖和其他俠者，他們會護你周全的。”
“已經太晚了，因為我已經獲得伊萊克斯傳承。”
秋風夾雨而至，吹拂得寬大衣袍獵獵作響，龍皓夜坦然告知。
采兒并不意外。
她被傳送到巨大光塔之外，那充滿死寂的氣息，都逐漸和天幕曝光畫面重合。
只是她從來不提起。
仿佛這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龍皓夜觀察著采兒表情，試圖找出一絲懼怕或是憎惡的情緒。
“你現在還覺得聯盟會保護我嘛？對大多數人而言，伊萊克斯或許比魔神皇還要恐怖?！?/p>
龍皓夜不是沒察覺到兩次天幕曝光后，人們對自己態度的截然不同。
由拯救人類的天驕掉落到無惡不作的亡靈法師，哪怕他什么都沒有做。
人言可畏向來如此。
“亡靈法師傳承是否邪惡，還是要看人如何使用?！?/p>
采兒小聲開口：“我們不要聊這個了?！?/p>
聽見采兒的解釋，龍皓夜眼睛一亮。
知我者，采兒也。
腳下一道傳送法陣瞬間亮起。
采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被傳送到永恒之塔中。
“不用緊張，這里的死氣與你體內的輪回之劍呼應，有助于你的修煉?！?/p>
龍皓夜緩緩開口解釋。
他思慮再三，最終還是讓采兒進入永恒之塔歷練。
畢竟兩人已表明心意，以采兒如今的實力確實有些太弱了。
要是他不在身邊，遇上強橫的魔族連自保都難。
大門緩緩打開。
四名圣衛躬身行禮：“主人！”
采兒面露震驚，眼前這幾人實力不弱圣殿的執法長老，竟然會稱呼龍皓夜為主人。
看來他的實力底牌遠遠比自己想象得多。
采兒的眼中又閃過一絲驚喜。
如此機密，他就這么毫無保留暴露在自己面前，這份信任感自是不用多說。
“這位是？”
圣衛十一號望向采兒，他們先前就見過，只是那次沒有現身。
“咳咳，不用管。你們只需好好訓練她。”
龍皓夜又對采兒開口：
“只要你能通過試煉，不論是戰技還是靈力都會有大幅度提升?！?/p>
......
......
哐當——
采兒向后翻滾，躲過白色骷髏的重擊，又揮舞著死神圣鐮。
破影！
在黑暗中，采兒屏氣凝神，將全身靈力凝聚在鐮刀上一點，重重揮下。
那具白色骷髏連腰斬斷，化作漫天星光。
一個明亮的光球出現在場中。
采兒伸出手觸碰，無數知識涌入腦中，只是頃刻間便已經初步掌握了‘修羅斬’這門遠古戰技。
龍皓夜朝她微微點頭。
采兒又繼續向前走去。
一名骷髏騎士正在等著她的挑戰。
采兒并無懼意，短短兩天的修煉，她的外靈力已經攀升了五百點。
按這樣的修行速度，不出一年就能突破八階。
到時候有實力能保護皓夜了。
一想到此，采兒便充滿干勁。
......
永恒之塔，塔頂。
一座通天雕像通體呈獻為金色，只有心臟位置是黑色的，眼神中帶著蔑視望著下面。
巨大的六芒星法陣中央，一尊巨大的棺材突然搖晃起來。
伊萊克斯睜開了眼眸。
他望向塔中的龍皓夜，體內的靈力遠比上次精純許多，不由嘴角泛起笑意。
但當他看見采兒時候，笑容戛然而止。
“是那位輪回圣女！”
“為什么皓夜要讓女人進入永恒之塔？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當年芙洛的背叛仍舊歷歷在目。
在機緣和實力面前，愛情就是個笑話。
“難道他還是不懂得這個道理嘛？
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便是實力！”
伊萊克斯攥起拳頭，眼中閃爍著金色光芒。
只是瞬間。
整座永恒之塔，燃燒起惶惶烈火，如同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