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克斯手中閃爍著灰白光芒，緩緩落在采兒身上，如絢麗煙花炸開。
采兒眉頭蹙起，手中的死神圣鐮發燙，刀刃上雕刻的符文綻放著微光。
“此后施展死神七絕后不會再失去感官，但會陷入虛弱。”
伊萊克斯吐出口濁氣，身上的光輝黯淡了許多。
“多謝老師。”
龍皓夜連忙開口，采兒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眼神復雜。
這位長眠天災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樣可怖。
“謝謝。”
采兒低著頭，小聲開口。
伊萊克斯平靜道，“當年種種，長眠千年中我也后悔過，但若是重新來過我也會毅然決然走向相同的結局。”
“這是我的宿命所在。”
永恒之塔燈火閃爍，伊萊克斯虛影正在渙散。
“盡快收服十二圣衛，他們會成為你最大的仰仗。”
伊萊克斯的目光落兩人身上，似乎有無數話要說，但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在龍皓夜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血脈，渾濁而霸道。
關于他的身世，已經隱約猜到。
但卻沒有點破，往后需要面對的困難還很多，又何必現在徒增煩惱。
隨著光影幻滅，兩人又重新回到試煉場中。
“皓夜，他究竟是個怎么樣的人？”
采兒望向塔頂，眼眸中閃爍著復雜，問出心中疑惑。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這般人。”
像伊萊克斯這般驕傲的人，斷然不會在乎歷史會如何評價他，龍皓夜也只把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完整講述給采兒。
至于其中對錯，便由她自己判斷。
“不過一卷大龜甲術就能讓相愛的人產生嫌隙，背叛？”
采兒盤腿而坐，滿臉錯愕。
龍皓夜揉著她的頭發，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正如伊萊克斯所言，為利益背叛才是常見事，像她拋棄半神傳承的更是萬中無一的傻瓜。
“我都不知道前輩回家看見滿地尸首該有多絕望。”
采兒心猛地被揪起來，眼神閃過憂傷，連口中稱謂都不斷發生變化。
“可被屠戮的人又是無辜的，但沒有亡靈大軍又該如何復仇。”
采兒陷入糾結之中。
就好像是個圓，永遠逃不脫這宿命。
“難怪他要試探我。”
采兒咬著嘴唇，連忙解釋道：“我可沒覬覦你的傳承，也不是因為你未來會成為聯盟主席才選擇跟你在一起的。”
龍皓夜從背后摟住她的腰，
“那是為什么？還是你惦記我的身子，畢竟某人可有過黑晚爬樹偷看人的壞習慣。”
采兒臉頰羞紅，氣若游絲。
不是，他怎么這個也知道？
難道自己當初的一舉一動...
采兒羞愧難當，又糯糯道：“扯平了，你也看過我身子。”
龍皓夜：咳咳
采兒柳眉一怒，狠狠揪了下他的胳膊：“難道你還不承認？”
龍皓夜疼得一哆嗦，但看見少女那如晚霞般羞紅的臉，一時有些愣神。
這一刻，壓在兩人心頭的人族興衰與復仇舊事，似乎都暫時消失了。
有的只是十五六歲男女那青澀而濃烈的情感，漾在心頭。
————
月夜商會，內廳。
冷筱倚靠在窗前，酒紅色瞳孔狐媚掃視著來往行人，兩條筆直白腿不安分抖動著。
“帶上眼瞳，你也不想魔族身份被發現吧？”
月夜繼續核對著手中的賬單，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冷筱毫不在意道：“好不容易出來趟嘛，月夜姐你在看什么？”
“過幾日需要押運送往魔神寢宮的糧草，我在清點數目。”
冷筱眼睛一亮，拉著月夜的手撒嬌道：“帶我一起嘛？”
“那你萬事得聽我的。”
月夜無可奈何道。
押運糧草兇險，一旦消息泄露有魔族部落劫掠都是常事。
但她清楚冷筱性子，要不答應恐怕這趟押運就別想出發了。
“月夜姐，阿寶前段時間被父皇訓斥得好狠，都怪那個采兒和龍皓夜。”
冷筱氣鼓鼓地將兩顆水晶龍眼丟入口中，咬得汁水爆出。
神皇第二軍團圍捕失利以及阿寶受傷，在整個魔族鬧得沸沸揚揚。
但真正知道擊敗阿寶的人是龍皓夜卻是寥寥無幾，真正緣由便是魔神皇下令封鎖。
但眾人猜測，也只是怕傳出折損了阿寶的威嚴。
“龍皓夜有消息了嘛？”
月夜內心激動，臉上還要裝成漫不經心的模樣。
她也想不到不可一世的阿寶竟然會敗在龍皓夜手中。
那摧城斷山的劍意，早就在魔族傳開。
‘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能一睹真容。’
月夜負手，眼中少見閃過一抹崇拜神情。
“沒有消息，也不知道他們躲在哪里，據說人族圣殿也一無所獲。”
冷筱憤懣開口。
月夜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生怕聽見的是他被捕的消息。
圣魔大陸之大，無非都是在人魔兩族管轄中，究竟能躲到何處？
突然。
她眸中一閃，一個念頭浮現。
除卻對立的人魔兩族，還有一個特殊的群體被自己忽略，正是游離商人。
難道會就在藏匿在商會中？
月夜的呼吸陡然急促，但礙于冷筱在場，還是控制住情緒。
“月夜姐，要是你能去看望下阿寶，他一定會很高興。
之前不是說你們再過兩年就要成婚了嘛？”
冷筱絮絮叨叨，絲毫沒有察覺到月夜臉色變化。
“商會這邊事情繁多，我也抽不開身。阿寶殿下聰慧，應該不至于將一時成敗放在心上。”
月夜仍舊是番場面話，挑不出半點毛病。
或許是因為登上潛龍榜的緣故，阿加雷斯對于兩人的婚事也不再提起。
在魔族中，只有展露出足夠價值才能掌握命運。
這也是月夜愿意遠離族中，執掌商會的原因。
送走冷筱，月夜在商會中閑逛。
相比剛接手時，商會的規模已經擴大數倍不止，成為最大的游離商人團隊。
“自從龍隊長有了媳婦后，倒是越來越少見他出現了。”
“年輕人火氣旺，也是正常，就是相貌...”
聽見數名會員的議論，月夜停下腳步。
她眉頭微蹙，自從上次試探無果后，就沒有詢問。
突然聽見多了他身邊多了個女人，也是一愣。
“見過月夜會長！”
“龍隊長何時婚嫁？”
兩名壯漢猶豫片刻開口，“會中兄弟說著玩的，龍隊長小院確實多了個女人替他做飯洗衣，我們都看見幾次。”
“媳婦也只是我們私下叫，至于來歷我們不得而知。”
月夜眉頭緊鎖，下意識詢問：“是個貌美的紫發姑娘？”
“不是，相貌很普通跟美幾乎沾不上邊。”
月夜亮起的眸子忽得又暗下，隨意詢問幾句便讓兩人離開。
不知不覺間，她便走到了偏僻小院前。
目光落在正在淘米洗菜的采兒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