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哀嚎似乎只有他能夠聽見。
無數灰白靈魂從尸首上飄出,幻化成猙獰面容,朝著他們沖來,卻根本觸碰不到。
龍皓夜眼神清明,微微抬起右手,修長手指在虛空一指,一道無比璀璨的灰色光芒便從指尖迸發出來。
系爾等人注意到異樣,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而下一刻。
一座古樸的白色巨塔赫然出現在龍皓夜身后。
“這...這是天幕曝光的...”
兩位魔神目瞪口呆,沒有意料到龍皓夜已經傳承伊萊克斯。
隨著永恒之塔的出現,這些飄散在空中的怨靈渾身戰栗,無比虔誠的趴在地上。
那道灰色光芒如同一縷風,漫過荒野上的所有尸首。
怨靈痛苦哀嚎,灰白的靈魂冒出濃煙,逐漸變得透明。
“審判汝罪,歸于塔中。”
那些怨靈逐漸變得平靜,向著永恒之塔飄去,化作塔中一長燈。
整座戰場,數十萬尸首當眾消亡。
以一種極為壯觀方式,化作白色流光匯聚于塔中。
寒風吹著龍皓夜額頭鬢角,他雙手負于身后,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利用體內的那道凈化之力,他將這些低階魔族死去產生的怨靈通通凈化,收于塔中。
這便是他的異世界萬魂幡計劃。
只有死人才不會背叛自己。
所以龍皓夜打算效仿伊萊克斯打造一隊亡靈軍團。
以備不時之需。
只是。
他不會主動制造殺戮,而且被凈化后的亡靈早就沒了黑暗氣息。
什么萬魂幡,這分明是人皇旗。
龍皓夜感受道項鏈傳來發燙,看樣子這么多亡魂的入駐,也會加速伊萊克斯的再次蘇醒。
“皓夜殿下,這是...”
青妖騎魔系爾此時顯得尤為恭敬,眼神中甚至透露出害怕。
“這是永恒之塔,老師便在其中長眠。”
“兩位可是想進去一坐?”
龍皓夜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只是那抹笑意,落在兩位魔神眼中卻成了恐嚇。
這可是那位死靈圣法師的長眠之所,他們哪里敢造次。
聯想起,這些靈體飄入其中的畫面。
想進入其中,不也得化作幽魂。
系爾頓時就感覺頭皮發麻,連忙擺手拒絕。
“不敢造次。”
“沒想到殿下,真得會死靈魔法,真是魔族大幸。”
系爾兩位魔神嘴上恭維,心里卻害怕得緊。
對于死靈魔法,除卻薩米基納這個死靈魔神感興趣,其余魔神皆是避之不及。
畢竟沒有誰喜歡被同化成骷髏大軍。
安洛先望著塔中的無數幽魂,下意識和伊萊克斯組件的亡靈軍團聯系起來。
皓夜殿下難道也想復刻當年?
見此間事了,龍皓夜便起身離開。
巨大的黑龍身軀逐漸遠去,化作一個小點。
兩位魔神對視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
“皓夜殿下,天賦過人,實屬罕見。”
系爾贊嘆道。
盡管龍皓夜此次圍剿并未出手,但剛才所散發的靈力波動絲毫不比他們弱。
要是再算上些底牌,恐怕連他們也勝不了。
荒野之上,圣殿圍剿龍皓夜失敗的消息已經逐漸在魔族傳來。
龍皓夜這個名字如同被蒙上一層面紗,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從那場必死之局中逃生。
“圣殿那幾個老家伙,你我最清楚實力,聯合出手恐怕只有前五柱魔神才有一戰之力。”
安洛先搖搖頭:“哪怕這股力量是屬于長眠天災,但皓夜殿下也足夠恐怖。”
回想起天幕曝光的細節,兩位魔神腦中同時浮現一個問題。
魔神皇位的繼承。
魔族雖是以血統論,但也是因為只有純凈血脈誕下的孩童才會最強大。
同時。
魔族也是慕強的。
每一任魔神皇的登基,幾乎無可避免產生手足相殘,甚至是弒父。
但誰也沒有反對過。
畢竟,只有最強者才能帶領魔族走向未來。
而這一代,最強者無異于是龍皓夜。
無論是人族亦或是魔族。
——————
鎮南關外。
“此次進入夢幻天堂,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皓晨和采兒,你們作為團隊里最強的兩個,一定要肩負起保護大家的重擔。”
凌笑在離開前,仍舊做著最后的叮囑。
龍皓晨鄭重點頭,經過楊浩宇的開導,他整個人倒是重新恢復以往的自信。
而他身上流淌著魔神皇的血脈,與守護人族大地并不沖突。
“團長,倒時候你可得罩著我啊。”
林鑫撩著一頭綠發,臭不要臉往龍皓晨身邊湊了湊。
“有藥哥,你這累贅跟在本小姐后頭,我罩著你。”
陳櫻兒笑著開口。
久違的重逢,眾人并沒有產生隔閡,感情反而更好了。
眾人也都默契沒有過問龍皓晨的身世,以及這段時間發生什么。
在眾人的嬉鬧中,采兒依舊孤單站在一旁。
顯得格格不入。
她摩挲著骨鐲上的‘采’字,又生怕不小心將它摩沒。
這次歸來,她比之前還要沉默了。
只是站在那,就如同一座冰山矗立,令人生畏。
‘也不知道他在魔族過得如何?’
‘回到家人身邊應該會比在外頭幸福些吧。’
‘也可能跟月夜那個女人在一起,早就把自己忘記了。’
采兒皺起眉,拳頭握緊又松開。
他們已經是兩個陣營的人了。
真得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嘛?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
一道鐘鳴響徹天際。
遠處。
黑云壓城。
再靠近些,才發現是巨大的黑龍禁衛。
“此次行動一切聽從我的指揮。”
阿寶壓低聲音。
為了夢幻天堂行動,他付出了太多。
只為了能得到父皇的認可。
所以,無論如何他不能輸。
凌笑踏空而來,目光悄然落在那些準備進入夢幻天堂的魔族人身上。
“卑鄙,竟然利用秘法壓低境界,強行進入夢幻天堂。”
凌笑蹙起眉頭。
但此刻反悔已經來不及。
只能希望龍皓晨他們隨機應變。
采兒抬起眼眸,不斷在那數十名黑袍人身上掠過。
‘他沒有來。’
她的心中閃過一絲失落,然后竟然是慶幸涌上。
這樣也好。
否則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隨后。
她繼續掃視著。
正好與一雙眼睛對視。
那雙眼睛,很深情。
但她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