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日,安遠侯府的楚云舒來了鎮(zhèn)國公府。
她先去了正院給國公夫人請安。國公夫人正在屋里看丫鬟們換夏季的紗帳,聽說云舒來了,笑著讓她進來。
云舒今日穿了身水紅繡纏枝蓮的褙子,頭發(fā)梳了雙環(huán)髻,戴了珍珠發(fā)箍,顯得嬌俏可人。她行過禮,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描金紅帖,雙手遞給國公夫人:“老夫人,下月初六是我祖母壽辰,祖母讓我來給您送請柬。府里備了薄宴,請您務必賞光。”
國公夫人接過帖子,打開看了看,笑道:“侯夫人壽辰,自然要去的。替我多謝侯夫人惦記。”
“祖母說了,請您一定早些到,她好跟您多說說話。”云舒說著,眼睛往門口瞟了瞟。
國公夫人會意,對身邊丫鬟道:“去請少夫人過來,就說云舒小姐來了。”
不多時,蘇微雨便到了。云舒見了她,眼睛彎起來:“微雨姐姐!”
“云舒來了。”蘇微雨笑著坐下,“可是為了侯夫人壽辰的事?”
“正是。”云舒點頭,又拿出另一份請柬遞給蘇微雨,“微雨姐姐,這是給你的。祖母特意囑咐,一定要請你和寧兒一起來。”
蘇微雨接過:“多謝侯夫人惦記,我們一定到。”
云舒手指繞著帕子,猶豫了一下,看向國公夫人,又看看蘇微雨,小聲道:“那個……銘哥哥……他若那日得空,能不能……也一起來?”
國公夫人和蘇微雨對視一眼。國公夫人端起茶盞,語氣平常:“銘兒在五城兵馬司當差,休沐不定。若他那日正好休沐,自然該去給侯夫人拜壽。”
云舒臉上立刻漾開笑容:“謝謝老夫人!”她轉(zhuǎn)向蘇微雨,“微雨姐姐,你幫我和銘哥哥說一聲,好不好?”
蘇微雨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點點頭:“好,我跟他說。”
云舒又坐了約一盞茶時間,便起身告辭。國公夫人讓蘇微雨送她出去。
兩人走在回廊上,云舒挽著蘇微雨的手臂,低聲道:“微雨姐姐,我是真想讓銘哥哥來。祖母壽宴,京里好些人家都會來,我想……讓銘哥哥多認識些人,也讓我祖母多看看他。”
蘇微雨拍拍她的手:“我明白。銘弟那邊,我會去說。只是他性子悶,到時還需你多照應著些。”
“我知道的。”云舒用力點頭,“銘哥哥話不多,但人好。我都曉得。”
送到二門,看著云舒上了安遠侯府的馬車離去,蘇微雨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回到正院,國公夫人還在原處坐著,見她回來,問道:“送走了?”
“嗯。”蘇微雨在方才的位置坐下。
國公夫人沉吟片刻:“云舒這丫頭,心思倒是明白。安遠侯府那邊,看來也是樂見的。”
“是。”蘇微雨道,“云舒性子活潑,心地單純,對銘弟也是真心。”
“銘兒經(jīng)了柳氏那事,消沉了這些時日。若能結(jié)下這門親,對他也是好事。”國公夫人放下茶盞,“你尋個機會與他說說。安遠侯夫人壽宴,是個合適的場合。”
“兒媳曉得。”
從正院出來,蘇微雨直接去了蕭銘住的東跨院。蕭銘今日不當值,正在院里練拳。見她來,收了勢,抹了把額上的汗:“嫂子。”
“有件事與你說。”蘇微雨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下月初六,安遠侯夫人壽辰,府里收到了請柬。伯母的意思,讓你那日若得空,也一同去。”
蕭銘擦汗的手頓了頓。
“云舒今日來送請柬,特意提了讓你去。”蘇微雨看著他,“她祖母壽宴,京中各家都會有人到場。你如今在五城兵馬司當差,多認識些人,沒壞處。”
蕭銘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了。若那日不休沐,我便調(diào)個班。”
“好。”蘇微雨站起身,“衣裳我會讓人提前給你備好。到時隨母親和我一同過去。”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道:“銘弟,有些事,過去了便讓它過去。人總要往前看。”
蕭銘站在院中,垂著眼,沒說話。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
次日,蘇微雨去了鋪子。蕭玉珍已等著她,引她到后院,那里站著三個男子。一個是五十來歲的精瘦老師傅,姓周,是蕭玉珍托人尋來的泥瓦匠頭。另兩個年輕些,是他的徒弟。
“嫂子,這是周師傅,做泥瓦活計三十年了,手藝可靠。”蕭玉珍介紹道。
周師傅上前拱手:“少夫人。”
蘇微雨還了禮,沒多寒暄,直接引他們?nèi)チ烁舯诳珍佔印K贸銮皫兹债嫷暮唸D,指著各處道:“我想將前堂與后頭天井之間的這堵墻打通,使廳堂更敞亮。天井東面搭個瓦棚,擴展廚房。兩間廂房需重新粉刷,門窗若有破損要修補或更換。地面青磚有松動的要重鋪。另外,需在后墻開個小門,通往后巷,方便運送食材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