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軟件停牌了。”
“在它停牌前的半個小時，輝山乳業也停牌了。”
“一家40億市值的公司，一家400億市值的公司，它們在短短四天的時間里遭受相似的命運，但這在過山峰的一系列戰績里并不稀奇。”
“或許唯一值得大家津津樂道的是，它們是過山峰暴露身份后的兩家造假上市公司。”
“截至目前為止，過山峰仍然保持了百分百勝率。”
“只是，空頭之王俞興正迎來他事業的冰火兩重天。”
“這篇報道的基礎是我在有限時間里的有限觀察，未必有足夠的客觀，但主觀上不站隊阿里、企鵝以及碳硅任何一方的立場，謝謝大家。”
搜狐掌門人張朝陽看到自家財經帳號的最新短視頻，忍不住笑出了聲，現在不同立場的輿論方向確實大有不同，曾經被做空的阿里、疑似被做空過的企鵝與難以切割的碳硅，它們的輿論導向是和利益緊密相關的。
三家目前競爭最激烈的就是短視頻市場，而“短視頻”按照俞興自己的說法，這是信息載體的變革，自然影響深遠。
“關于俞興涉嫌操縱市場與內幕交易的可能性，不少媒體已經有過詳細的分析，但我認為這明顯要等不同地區機構的調查，在最終結果沒出來之前不用急著把帽子往他頭上戴，如果輿論能夠殺死過山峰，過山峰不會活躍到現在，況且，輿論的熱度與導向可能已經出現很大的割裂。”
“我的地方站同事在這兩天走訪了碳硅集團的一線與二線城市的門店，看到的是它們再次出現人滿為患的現象。”
“主要原因自然在于明年的新能源補貼退坡，次要原因很可能便是這次熱度驚人的輿論現象。”
“廣告宣發向來講究滲透，過山峰過去任何一個案例都值得一篇報道，當這些與俞興放在一起，這可能是我從2001年加入搜狐以來所見過熱度最高的商業人物，也自然帶來極高的宣傳滲透。”
“不管俞興本人的意愿如何，輿論的熱度已經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了。”
“同樣的，抖音與碳硅很可能也是這輪網絡熱度的最大受益者，這似乎也不以阿里和企鵝的意志為轉移。”
“我的同事們在多家碳硅門店探訪得知，周一和周二的短短兩天時間，他們從小定轉化到大定的比例上升了25%左右，這在汽車行業無疑是驚人的。”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商業層面與大眾層面的風向存在較大的差異分層，或許是商業競爭因素，或許是俞興過去行事風格并不討喜，但客觀來看，抖音的熱度在飛速膨脹。”
“畢竟，抖音大概完成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對創始人的揭秘。”
“搜狐財經正在評選年度最佳產品，我個人愿意為抖音投上一票。”
搜狐財經新開了一個短視頻賬號，注冊了包括抖音、微視、微聊等在內的主流平臺。
張朝陽看著自家的內容，看一陣就想停下來看看用戶的評論，果然感受到主編潘爍所提到的分層，阿里和企鵝所能影響到的渠道無疑是龐大的，單看那些圍繞空頭之王的報道標題，俞興大概都快被槍斃了，但抖音上面的多數評論都傾向于讓過山峰繼續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他坐在辦公室里又刷了會短視頻，然后喊來搜狐財經的潘爍，想問問他更多一線的信息。
潘爍到了老板辦公室，沒等對方詢問，第一件事就是尋求幫助。
“張總，你能不能幫忙約到俞總的專訪？？現在這是所有媒體都要拿到的東西！”
張朝陽搖搖頭：“約不到，給他發消息都不怎么回的，但他后面肯定還是要面對媒體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
潘爍詢問：“還是會找央視？還是自己開個抖音號？”
他知道俞總一直沒有自己公開的抖音帳號，只是偶爾會出現“碳硅集團”的公司賬號視頻里。
“他肯定是在等，但未必是央視，京城的媒體都不太好下場，因為后面可能會有一系列訴訟，官司纏身的人不太方便上那樣的鏡頭。”張朝陽笑道，“等到風波過去，大概就會有鏡頭了。”
潘爍點了點頭：“碳硅數據能影響的媒體不如阿里和企鵝，俞總這個風口浪尖還是需要輿論支持的。”
張朝陽不屑的說道：“一天寫八千個讓俞興道歉的標題也不能怎么樣他，他需要的不是輿論的支持，是政策上的支持。”
潘爍這時候問道：“后面會有政策上的支持嗎？”
張朝陽笑了笑：“一直沒少啊。”
潘爍有些吃驚。
“今天《浙省日報》發了一篇‘確保新能源產業發展’的報道，你說它這種時候是什么意思？”張朝陽笑道，“支持俞興不能說支持過山峰，要說為新能源產業發展提供保障。”
潘爍立即明白這一點，相較于門戶網站的所謂深度報道或者自媒體們的狂歡，沒有太多人看的這類報道才是風向標。
他剛要繼續說話，忽然收到同事的第一手消息，立即同步告知老板：“張總，碳硅集團公布了年度交付計劃，說他們手里的大定訂單已經達到3萬單，這……”
“3萬單？”張朝陽重復這個數字，有些茫然的說道，“代表什么？”
“代表……”潘爍沒有深入研究汽車市場，但立即套用道，“代表俞總得到廣大用戶群體的實際支持！”
他繼續說道：“還有一個月出頭的時間，現在就三萬單，那明年的訂單很可能也會有一大半的保障，碳硅工廠要交付不過來了，不知道那個二期工廠什么時候能夠形成產能。”
“碳硅十月發布的銷量月榜，第一名的別克昂科威是1.9萬輛，第二名的奧迪Q5是1.1萬輛，碳硅的九州這個月或者下個月可能就會反超奧迪了……”
昂科威的單價沒有九州高，如果以30萬級別的SUV來劃分，碳硅集團將會超過奧迪，成為第一。
張朝陽默默在心里算了算，3萬大定如果轉換成營收，至少就是90億打底。
他搖了搖頭：“碳硅這個車的表現太強勁了，俞總就算是犯錯也只是在海外犯了一些空頭都會犯的小錯誤。”
“俞總在國內建廠，在國內做新產業，國外賺錢國內花。”潘爍感嘆道，“他投資，他繳稅，他分期權，他推動行業發展，換我拍板，我也得支持啊。”
正如搜狐這邊的分析，甚至不到一天時間，繼浙省有關于新能源產業的支持信號之后，臨港方面也透露消息，將會對碳硅集團二期工廠的建設提供有力支持，預計建成時間將會從10個月縮短到7個月。
二期工廠是從今年10月份正式開始建設的，原本工期預計是到明年7月份，現在提前至明年4月，無疑是為碳硅集團的產能提供極大支持。
碳硅速度，或者說，是臨港速度，是申城速度。
周三上午，先是碳硅集團公布大定信息，再是地方不同角度的支持態度，這讓汽車行業的從業者不是滋味了。
不是，很多輿論不是在攻訐俞興嗎？
怎么碳硅集團一轉手就把用戶都搶走了？
三萬大定？30萬級別的車？
怎么不把明年全年的產能包圓了呢？
碳硅集團沒有理會同行的心情，一方面是呼吁廣大潛在客戶慎重訂車選車，一方面是給出重要的補貼政策，將會為年底大定的用戶提供補貼保底，不管明年的補貼如何變化，都會按照今年的來執行。
也就是，凡是年底大定鎖單的用戶，明年如果出現補貼的退坡，這一部分差額都會由碳硅集團承擔。
如此連續的消息像是催化劑，不少媒體探訪空頭之王的線下碳硅門店，看到的都是人滿為患的熱鬧場面，而這就復刻了當初九州上市的市場熱情。
只是，這份時隔八個月的熱情更為恐怖，碳硅集團的直營店是一直在擴張的，但媒體看到的所有店面幾乎都達到了承載能力的上限。
無獨有偶，九州的潛在購車群體因為明年補貼退坡、空頭之王的熱度等因素迸發熱情，已經購車的用戶更是直接涌現支持的熱度與潮流。
有人在自己的九州車尾貼上“空頭之王制造”的字標，有的貼上“過山峰”，還有的則直接貼了“支持俞總”，但傳播性最廣的是一位車主的突發奇想。
這位車主沒有貼字，而是把九州的“閃電”車標給P成了“蛇”標。
他發布抖音，聲稱自己忽然看懂了俞總：“俞總早就在造車的時候就隱晦的把過山峰植入在車上面了，閃電這個標志蜿蜒，不就是像蛇一樣的形狀嗎？”
不少車主與吃瓜群眾紛紛響應這種說辭。
“我一直不喜歡九州的車標，怪不得，怪不得，九州真正的車標不就應該是特么的過山峰嗎？”
“九州的車標是一條準備發動攻擊的直起身體的蛇啊！”
“不愧是過山峰，不愧是過山峰造的車！”
抖音出現的改標潮流與Logo說法略微牽強，但是……連一些碳硅員工也在心里犯嘀咕了，俞總當初真是這么想的嗎？似乎也不無道理啊。
做空為蛇，在車為電……
在沒有當事人對空頭之王事件回應的情況下，積極尋找素材的媒體成功讓車標論破圈，激起更大范圍的討論與更加精致的Logo改動。
受到如此的感染與號召，連續數天消化震驚的拼多多創始人畢勝，他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畢勝沒有提過山峰和空頭之王，也沒有提俞興，只是宣布拼多多已經與企鵝達成合作，將會繼續在電商市場進行快速的發展。
拼多多與企鵝的合作是秘密進行的，近日又有新的聯系，但企鵝方面絕不希望拼多多把這種關系公之于眾。
任宇希早前并不看好拼多多，真正見識到它的發展速度之后便也把拼多多視為一把潛藏的利器。
他第一時間知道了畢勝的官宣，立即惱怒的打電話質問：“畢總，你為什么要公布我們的秘密合作？你破壞了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啊！”
“任總，拼多多已經到了需要更加快速發展的時候。”畢勝解釋，“我們在融資市場也希望拿到更好的估值和投資。”
任宇希不滿道：“企鵝會給拼多多需要的發展資金。”
畢勝不咸不淡的表示態度：“拼多多有著自己獨立的融資與發展規劃，任總，我們希望引進更多可以提供資源的機構。”
任宇希像是吃了蒼蠅，但忍了又忍還是沒有撕破臉皮。
如他判斷的一樣，阿里方面迅速接收到拼多多投鵝的訊號，第一時間切斷微信對拼多多的分享鏈接功能。
企鵝內部大為惱火，認為畢勝的這個操作太過魯莽。
不過，畢勝卻是如愿與俞興取得聯系，直接到了臨港，見到這位身處輿論漩渦的空頭之王。
“拼多多不該公布和企鵝的戰線。”俞興一見到畢勝就提出批評。
畢勝嘿然一笑：“企鵝和阿里在一起黑你呢，阿里不知道企鵝賊心不死，我得站出來把他們的合流捅破啊。”
俞興無奈搖頭：“沒必要。”
畢勝堅決的說道：“我覺得有必要！你不謝謝我？”
“確實沒必要。”俞興遞了一支煙，“但也謝謝你，謝謝你為億萬富翁提供了十塊錢的助力。”
畢勝不以為意的點了煙：“這叫禮輕情意重！”
“行吧，做都做了，雖然差了一塊微信，企鵝的微聊現在也已經比微信用戶多了。”俞興思考道，“拼多多本身也有了一定的電商用戶，不是不能做，后面的融資也不是問題。”
畢勝和俞興討論了一會拼多多的發展，忍不住問道：“俞總，過山峰怎么樣？”
俞興把煙頭扔進煙灰缸：“過山峰的事挺多的，太突然了，我也在猶豫，正好到時間了，你一塊跟著吃飯吧。”
他這這幾天就沒去辦公室上班，使用線上會議來聆聽碳硅集團的工作，另外一部分時間就是在處理海外的訴訟風險以及……資金熱情。
畢勝很快見到一幫外國人。
他趁著翻譯說話，悄悄詢問俞總：“他們都是做什么的？”
“歐洲的官司還沒來，但一幫想幫我打官司的律師已經到了。”俞興輕描淡寫的說道，“還有一部分想要拿錢給我的資金代表，他們愿意把資金交給我的對沖基金管理。”
畢勝驚愕道：“啊？你的對沖基金？哪個是？”
俞興答道：“關于過山峰的對沖基金還沒成立呢，我也在遲疑，不過，海外本身就是有更成熟的做空制度，華爾街那邊更是有一幫大空頭成立的基金，不稀奇。”
畢勝還是覺得稀奇，外面輿論還在吵呢，這沒幾天居然連海外的資金都已經跑來了。
他又問了句：“他們能提供多少錢？”
俞興掃了一眼不同的資金意向代表，粗粗估算：“很多電話我沒接，這來了一部分，大概有20億美元左右吧。”
畢勝吃了一驚，再看這幫外國人，頓時覺得金光閃閃，但最閃的還是旁邊的俞兄弟。
身份是周一曝光的，現在是周五中午，滿打滿算也就四天時間。
僅僅四天時間，竟然有高達20億美元的資金找上門？！
畢勝心里甚至生出一絲敬畏，這就是世紀級的大空頭嗎？這就是空頭之王嗎？
好家伙，空頭之王的名號一亮，資金就自己要貼上來了！
畢勝忽然有點后悔，看這個情況，好像拼多多是有些魯莽了……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的魯莽沒準能換來更多的資金支持。
畢勝是局外人，沒有插嘴交流，默默吃瓜之余又悄悄用手機搜索到相關情況，立即意識到眼前的意向資金規模還遠沒有達到上限。
美國以做空成名的對沖基金BOSS，查諾斯管理著70億美元的基金，埃霍恩的基金規模是120億美元，阿克曼是200億美元，保爾森最高則是360億美元！
這些人在華爾街有著“狼王”“小巴菲特”“做空大師”等一系列的綽號，而過山峰的名號是“空頭之王”。
畢勝趁著間隙對俞總說道：“碳硅這還上什么市啊！這直接就都是錢了！”
“不是一回事，他們是要錢生錢。”俞興平淡的說道，“碳硅有自己的發展規劃，也需要完成對員工的承諾，我們已經放棄去納斯達克，要在香江上市了。”
畢勝愕然：“香江上市？什么時候？明年嗎？”
俞興給了個答案：“下個星期。”
畢勝：“？？？”
他當年也是百度去紐約敲過鐘的人，完全想不到碳硅集團還能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嘗試上市，并且是間隔如此之近的時間。
畢勝有滿肚子的疑問，但這種場合沒法問出來。
最終，他吃完這頓午餐，對于這種與外界輿論不同的狀況只有一個感覺，按照抖音上的說辭，俞總過去只是擁有空頭之王的位格，如今隨著身份曝光……
空頭之王很可能迎來與之匹配的神力。
畢勝這天晚上就住在俞興隔壁的酒店房間，他仍舊在刷著新聞，但已經沒有那么多憂慮，只是冷不丁的忽然刷到一條抖音上關于百曉生爆料的消息。
一位披著馬甲的百曉生用戶出示了A股上市公司魯省墨龍的部分財務造假證據，指責它今年通過虛增銷售單價和少結轉成本來粉飾財報。
這則抖音內容添加了“空頭之王”“過山峰”等多個標簽，熱度相當高。
畢勝再登百曉生論壇，發現一半的版面已經在討論這家內地上市公司，不少人都給出喜聞樂見的圍觀。
——注意，注意，魯省墨龍，你已進入空頭之王的領域！
——空頭之王正在巡視A股！
畢勝匆匆瀏覽，轉身起身去敲隔壁的門，瞧見俞總也正在瀏覽論壇。
他帶著古怪的心情問道：“俞總，你覺得這個爆料是真的嗎？”
“八九不離十。”俞興帶著一絲茫然和無奈，扶了扶額，“這……這個情況不太行啊，這……這也沒做空啊。”
逐利的過山峰還陷在輿論漩渦之中，高尚的過山峰已經勇猛出現了。
畢勝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思考的俞總，心里冒出來一個念頭，空頭之王的神力四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