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干凈了水母傭兵團的團員尸體后,天都快亮了。
眾人昨晚本來就沒怎么吃東西,再加上忙活了一個晚上,肚子早就餓了。
幸好這個時候,小鎮中已經陸陸續續地有平民百姓出來擺攤了。
柳擎他們便在小鎮中買了幾個肉包子,一邊吃一邊繼續趕往殺戮之都。
眾人并沒有把旅館的襲擊放在心上,這一路上依舊是有說有笑的,氣氛非常的和諧。
直到兩日后。
他們便抵達了更邊遠的一座小鎮。
那座小鎮沒有任何的百姓人家,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酒館屹立在那里,就好像被人遺棄了般。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破敗的斷墻以及枯死的歪脖子樹,地上到處散落著白骨。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鐵銹和爛泥的怪味,偶爾還伴隨著烏鴉的叫聲,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了。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俊毙∥杵D難地咽了口口水。
這里的環境可真令人感覺到壓抑,當微風吹過來時,都能感覺到脖子涼颼颼的。
石巖也適時開口:“隊長,你是不是帶錯路了?。俊?/p>
“沒有,我們已經到殺戮之都了?!绷娴换貞⑶夷抗庵敝钡赝亲铝懔愕木起^。
“這里竟然就是殺戮之都?”獨孤雁環顧了一下周圍。
這和自己想象中的殺戮之都一點也不像啊。
殺戮之都,既然能被稱為“都”,好歹也是一座城池吧。
可這里完全看不出來有城池的跡象啊。
“所謂的殺戮之都并不是指地上的城池,也可以是地下的?!绷孢肿煨α诵?,隨后抬手一揮,“走吧,我們到那酒館里去?!?/p>
獨孤雁、小舞、朱竹清以及石巖等男學員皆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張,跟著柳擎步入了小鎮中。
小鎮中空無一人,只有那座孤零零的酒館還亮著燈,只不過那燈像是凝固的血一般。
眾人推門進去,只見酒館的面積并不大,只有十余張桌椅。
還有二十余個魂師分散坐在角落里,而且沒有人在交談,寂靜得令人感覺到頭皮發麻。
而且令獨孤雁她們更驚訝的是,他們每個人手里都端著一杯血色的飲品,看起來就像是在喝血一般。
當他們步入酒館后,這些人立刻就將目光投了過來。
那雙目光中帶著冷漠,還有嗜血的殺意……
反正這些人看著獨孤雁她們的眼神就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屠夫琢磨著屠宰牲口時該從哪里下刀般。
饒是獨孤雁她們也曾與不少邪魂師戰斗過,此刻也被這些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
反倒是柳擎依舊是那般從容不迫地走到了吧臺前,抬手輕輕敲了敲木質的臺面。
吧臺后面站著一名服務員正擦拭著酒杯,聽到聲音頭也不抬,只是隨意地將臺面上的一杯猩紅色的飲品遞了過去。
“這是什么啊……”朱竹清鼻子輕輕皺了皺。
猩紅色的液體就像是被融化的瑪瑙般,散發著一股鐵銹混合了腐肉的奇怪味道。
“血腥瑪麗,任何想要進入殺戮之都的人都要喝這種飲品?!?/p>
柳擎伸手握住了杯子,唇角微微上揚:“不過……我可不打算喝?!?/p>
說罷,他忽然松手,那杯子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掉在了地上,破碎的聲音頓時引起了酒館內所有人的注意。
“不喝……就死?!狈諉T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而且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那間,酒館里的那二十余名魂師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猛獸般,朝著他們撲了過去。
獨孤雁、小舞、朱竹清、石巖等人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柳擎已經喚出了血紋陌刀,宛若猛虎般撲殺了過去。
紫黑色的雷光無比的刺目耀眼,瞬間撕裂開了酒館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凌厲的刀鋒裹挾著毀滅性的雷霆之力,每一次劈落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與骨骼碎裂的悶響聲。
這些酒館的魂師們武魂魂環剛剛亮起,便在刀光雷影中人仰馬翻,血花如潑墨般飛濺。
僅僅過去兩息的時間,血腥味便已經彌漫開來。
獨孤雁她們這時才從短暫的錯愕中驚醒,眼見柳擎已在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便也沒有再猶豫,立刻進行武魂附體。
下一秒,碧磷蛇嘶鳴、幽冥靈貓低吼、柔骨兔矯捷的身影同時撲入戰場中!
有了他們的加入,戰局更是呈現一邊倒的局勢了。
刀光、蛇影、爪痕等等的攻擊交織成致命的網。
短短的十息之間,當最后一道身影在柳擎的刀鋒下轟然倒地,喧囂與嘶吼戛然而止,死寂重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而此時酒館內除了他們和那名服務員之外就再也沒有了站立之人,唯有濃稠的血泊在腳下無聲蔓延,倒映著那宛如凝固血塊般的燈光,就像是一片初成的修羅地獄。
但是吧臺的那名服務員卻視若無睹,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似的。
“帶我們去殺戮之都。”柳擎單手抬起血紋陌刀,直指那名服務員。
服務員機械般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隨后不知道他做了一些什么動作,酒館中忽然響起了“嘎吱”的聲音。
“過來吧。”服務員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冷冽,目光宛若淬了毒的匕首般的掃向柳擎等人。
柳擎與獨孤雁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后便走到了柜臺的后面。
只看到那柜臺下面竟然打開了一道暗門,粘稠的寒氣裹挾著鐵銹腥味翻涌而上。
只見一道灰白色的螺旋階梯映入他們的眼簾中,一直往下直指黑暗中,望不到盡頭。
服務員就站在入口旁邊,手指著那黑暗說道:“一直走到盡頭,便是殺戮之都?!?/p>
柳擎聞言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后便帶頭步入了那暗門中。
獨孤雁、小舞、朱竹清以及石巖等人皆是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氣后才跟著走了下去。
可是就在他們下去不到三個臺階時,上面卻忽然傳來了那服務員冰冷的機械聲:“記住,踏上去就不要回頭,否則你們的鮮血會涂滿整個臺階。”
話音落下,暗門便“轟”地一聲關上了。
視線內頓時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了。
“臭柳擎,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小舞環顧著四周,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柳擎的衣角。
黑暗中只剩下眾人那壓抑到了極致的呼吸聲,石壁滲出鐵銹與腐血混合的腥氣,粘稠得仿佛能纏住喉嚨。
“跟緊我?!绷娴穆曇魠s沉穩如鐵,讓眾人都安心了不少。
似乎有他在身前,大家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