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緩步上前,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依舊冰涼,卻沒有了之前的僵硬和抗拒。
“走吧。”
“去哪?”唐宛如下意識地問。
“澳門?!?/p>
葉遠牽著她,走向那扇直通天際的觀光電梯,聲音平淡得像是在決定晚餐吃什么。
唐宛如一怔,腳步頓?。骸叭グ拈T……做什么?”
葉遠按下了電梯的按鈕,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沒什么起伏。
“去看一場,為你一個人上演的煙火?!?/p>
……
電梯無聲下降。
那十四名頂奢總裁,直到電梯門徹底關閉,才敢緩緩直起身,一個個臉色煞白,如蒙大赦。有人甚至腿一軟,要不是旁邊的人扶了一把,差點當場跪下。
愛馬仕CEO尚博爾,顫抖著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孤零零的、屬于布里奧尼的禮盒,眼中滿是后怕。
他總算想明白了。
問題根本不在那條十萬歐元的領帶。
問題在于,那個蠢貨說:“我們布里奧尼也為葉先生準備了……”
“我們”?
他也配合葉先生用“我們”這個詞?
他以為自己是誰?他竟然妄圖用討好葉夫人的方式,把自己抬到和葉先生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這觸犯了那位君王,最根本的禁忌。
站在他旁邊那位系著領結的總裁,悄悄把自己那騷包的領結扯下來,飛快地塞進了褲兜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
與此同時。
地中海,私人島嶼,古堡暗室。
一個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黃金鈴鐺。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衛星監控畫面——七架頂級直升機,如同朝圣般懸停在京城“天穹之刃”的頂端。
“愛馬仕,香奈兒,拉圖,里查德米爾……”
“影”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為了一個女人,調動了‘圣殿騎士團’麾下七個品牌的最高權限……這位東方的葉先生,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p>
他語氣優雅,帶著貓捉老鼠的玩味。
“我主,”身后,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教士沙啞開口,“布里奧尼那邊,已經徹底失聯。我們是否需要……”
“不需要?!?/p>
“影”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轉冷。
“一只被踩死的螞蟻,不值得浪費時間。我更好奇的是,這位葉先生,在知道‘鑰匙’的全部真相后,還敢不敢帶她來澳門?!?/p>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深邃無垠的地中海。
“他以為他是在向我示威。”
“影”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盤之上。他越是保護那把‘鑰匙’,‘鑰匙’的靈魂與他的羈絆就越深,祭祀開啟時,能量就會越發的……甜美?!?/p>
“通知下去,澳門的計劃,照舊?!?/p>
“是。”烏鴉面具人恭敬領命,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暗室中,只剩下“影”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一部加密電話,撥出一個號碼。他很享受這種主動出擊,將獵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覺。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喂?!?/p>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淡、清冷,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威嚴的年輕男聲。
正是葉遠。
“影”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反向追蹤到他這條絕密的線路。
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優雅,低沉地笑了起來,聲音通過電流,帶著一絲詭異的磁性。
“葉先生,晚上好?!?/p>
“我猜,你已經收到了我的‘請柬’。”
“那顆‘所羅門之星’,很美,不是嗎?”
“它在等待它的‘鑰匙’?!?/p>
“而我……”
“影”的聲音里,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與戲謔。
“——在澳門,等待你?!?/p>
觀光電梯內,一片死寂。
唐宛如的心,瞬間揪緊。她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里那個男人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影”!
那個將她的人生變成一個巨大騙局的幕后黑手!
她下意識地看向葉遠,只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平靜地倒映著電梯外飛速變幻的城市光海,仿佛電話那頭的,不是他此生最大的敵人,而是一個打錯電話的。
葉遠終于動了。
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將電話放到耳邊。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將唐宛如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秀發,輕輕挽到耳后。
然后,他對著電話,用一種比“影”平淡百倍,卻霸道萬倍的語氣,開口了。
“哦?!?/p>
一個字。
電話那頭的“影”,那精心準備的、如同貓戲老鼠般的優雅開場白,瞬間被這一個字堵死。他準備好的一萬種后續說辭,都仿佛打在了一團虛無的棉花上。
暗室里,“影”的瞳孔,猛地一縮。
“葉先生,你……”
“聽著?!比~遠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淡,“我沒興趣聽蟲子是怎么叫的?!?/p>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因為緊張而屏住呼吸的唐宛如,嘴角扯了一下。
“‘所羅門之星’,是送給我女人的玩具?!?/p>
“‘鑰匙’,是我葉遠的妻子?!?/p>
“至于你,和你的那些所謂‘神’……”
葉遠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那是一種看待路邊雜耍時的、居高臨下的打量。
“……是這場澳門之行,我準備為她燃放的煙火?!?/p>
“洗干凈脖子,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
“啪?!?/p>
葉遠甚至沒有給對方任何回應的機會,直接掐斷了通訊,隨手將那部價值連城的加密電話,像丟一塊廢鐵一樣,扔在了電梯角落。
玩具。
妻子。
煙火。
這三個詞,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跨越半個地球,精準地、狠狠地抽在了地中海那座古堡暗室中,“影”的臉上!
他處心積慮、布局幾十年的“飛升計劃”,他引以為傲的“神之降臨”,在這個東方男人嘴里,竟然被降維打擊成了……一場取悅女人的煙火表演?
“咔嚓!”
“咔嚓!”
“影”手中那只盛著猩紅液體的高腳杯,應聲化為齏粉。
黏稠的酒液混著鋒利的碎晶,順著他手背暴起的青筋滴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那張永遠藏在暗處的臉,第一次因為失控的怒火而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
“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