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在靠近河流不遠處的位置駐扎下來。
他就這么坐靠著一顆大樹,從背包里拿出衣服蓋在自己身上。
先湊合著休息一會。
他實在是太累了。
等身體稍微恢復過一點之后就繼續前行吧......
意識逐漸沉沒在黑暗中。
但是秋季入夜的森林中,冷氣越發襲來。
等凌宇再次睜眼的時候,他忍不住打了個個噴嚏。
喉嚨也發癢得難受。
他意識到自己著涼感冒了。
可是這里既沒有藥,他也沒有拿厚衣服。
他面無表情地把被冷氣浸濕的衣服套穿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從背包里拿出壓縮餅干,湊合著水吞咽下去。
天蒙蒙亮了,但是依舊是暗色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陡然間,一股糜爛的香味從遠處傳來。
聞起來很熟悉。
好像就是在地下室聞到過的氣味!
凌宇愣了一下。
隨后心中一陣緊張。
這個味道,讓他想到了塞壬之歌!
他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是心中的第六感告訴他,就是塞壬之歌!
陡然間的血壓升高讓他一陣眩暈,眼前一陣漆黑。
凌宇連忙扶住邊上的大樹。
靠著大樹緩緩坐下去。
又休息了大概五分鐘,他才感覺自己稍微好受了一些。
自己的身體真的是越來越差了。
凌宇揉了揉眼睛,可下一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眼前,那成片如海的血腥色彼岸花隨著微風搖曳。
它們簇擁著中間那條銀河色的河流。
河流中不斷有一些白色偏透明的物質朝著上空升去。
而那夜空,赫然間已經是漆黑色了。
只徒留那輪皎潔的斜月掛在高處。
“這是......哪里?”
凌宇喃喃道,眼中全是迷茫。
他就像是誤入迷途的羔羊。
空氣中名為塞壬之歌的氣息越來越濃重。
像是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是死了嗎?
不然為什么會到這么奇怪的地方來。
像是地獄。
“喂,這里不能游泳哦!”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凌宇才發信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河流前,再差一步便要墜落進河中。
那是一個左眼纏著繃帶的男人,他站在凌宇邊上五米左右的地方,上下掃視著凌宇:“哦~又是一個誤入魔境的人,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我的名字?”凌宇并沒有搞明白現在的現狀,他沒有貿然回答,只是說,“當然記得。”
“記得就好,不用這么緊張,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塵光。”
凌宇突然覺得這位“塵光”先生非常眼熟,像是一個游戲角色......
火災調查員?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這個詞。
好像事實也該真的如此。
“來吧,跟我一起走嗎?”塵光伸出手,邀請道。
去哪?
凌宇想問,可是自己面對這個陌生人卻又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于是他說:“好。”
......
不知道走了多久,因為周圍永遠是鮮艷盛開的彼岸花。
凌宇看到前方還有三個人。
一個女人,滿頭白發,頭上別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一身白色的裙子。
她躺在彼岸花中,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另一個人,凌宇認識他,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
作曲家正蹲在木船邊上,看上去像是在造船。
奇怪的是,作曲家有一條狼尾和一雙狼耳朵,像是在cos什么。
但是凌宇能看出來,那是真的。
還有另一個人,蹲在船的另一半,看上去也在造船。
“朧夜小姐怎么又睡著了。”塵光走上前,探頭看著睡得深沉的朧夜。
見朧夜沒有任何反應,他又看向作曲家:“暮影,修好了沒啊,我給你們找了個苦力來哦。”
作曲家顯然對塵光有些不滿,他壓根沒理塵光。
塵光卻一點沒尷尬,他看向凌宇:“好吧額,你叫什么來著,你幫我們一起造船嗎?船造好了就能離開魔境了。”
誰知,凌宇也沒答應。
他搖搖頭:“不了,我有些累。”
塵光:“?”
塵光無語。
但是他自己確實也在游手好閑。
“克雷伯格先生,你還記得我嗎?”凌宇走到作曲家身邊,蹲下來,和他平視。
作曲家這才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他轉過頭,注視著凌宇的眼睛,三秒后,他淡聲道:“管家?”
凌宇有些驚訝地挑眉:“你竟然真的記得我嗎,我還以為這是不同的世界,是不同的你呢......”
“不過我已經不是管家了,我叫凌宇,你不會把我名字忘了吧。”
凌宇說道。
作曲家收回視線,貌似對此沒有多大興趣。
見作曲家不搭理自己,凌宇自顧自說道。
“但是你應該也不是真的作曲家吧,就像我不是真的自己一樣。”
“就像是在不同的世界線里遇到了自己曾經認識的人,以至于這個世界里的自己有一絲不多不少,但是剛剛好能感到熟悉的感覺。”
凌宇娓娓道來。
作曲家仍舊沉默,把最后一塊木板釘上去。
“嗯,是這樣。”
就在凌宇以為自己等不到回應的時候,作曲家卻回答了。
果然不管是哪個作曲家,都是一樣的高冷啊。
凌宇想笑。
因為這是為數不多能證明他曾經歷過一些事情的證據。
......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塵光問他,“擠擠還能再坐一個人嘍。”
凌宇還是搖搖頭:“不了,我沒有地方可回了,不如便待在這里,不會再感受到痛苦。”
這一點他從進來就感受到了。
自己的腦子越來越遲鈍,思考越來越慢。
對于身體的知覺和掌控也越來越少。
很想要躺在彼岸花叢中永遠地睡過去。
他朝著其他人揮了揮手......
可下一刻,只見作曲家站起來,一躍下船。
他拉過了凌宇的手。
“走了。”
凌宇愣了愣。
“啊......好。”
手掌傳來溫度,像是短暫地驅散了迷茫。
作曲家把他摁在位置上后,半蹲在了船頭,拿起船槳,對著岸邊輕輕一推。
船順著河流向下駛去。
一路搖搖晃晃。
伴隨著塞壬之歌那迷人的香氣,凌宇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小船在銀河上流動,駛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