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前,周婉誕下一子,趙安給取名為趙鴻。
消息傳出,朝野沸騰。
在他們看來,這意味著大趙有了傳承。
歷朝歷代,都對此極為很重。
不過,周婉還在鐵門堡。
水沁、玄儀、容雅、小竹、景蘭等人也是如此。
她們準備年后和宋妙春一起來京。
周瑤也帶著錦衣衛前去了。
趙安亦專門派了御醫和一路兵馬護送。
無論如何,都要確保皇妃、皇子和皇女順利抵京。
新年來臨,再過數月,又是開國之君的登基大典,洛京城內張燈結彩,繁花似錦。
刁莽、趙大餅、蔡奉、馬元超、韓闊等一眾大將暢飲數日后,便閑不住了。
他們輪流到國子監講學,想要給大趙培養更多將才出來。
趙安則是在皇宮見到了孟筠。
她帶來了雙季稻所產的稻谷。
趙安抓起一把,眼見粒粒飽滿,很是高興道:“瀾州的水稻高產,但質量也不過如此。孟姑娘,你這是真給大趙培育出了水稻新品種啊!”
還是那么溫婉的江南姑娘莞爾一笑道:“都是托陛下的福,而且眼下雜交水稻也有了一些眉目,只是可惜無法在你登基前獻上了。”
“這么快?”
趙安連忙道:“好飯不怕晚,沒必要刻意搞這種獻禮。先把雙季稻的新品種給推廣,再多把心思放在雜交水稻上。”
“這幾年,你在太湖,乃至整個江南,既幫朕塘浦圩田,又苦心培育水稻新品種,如今江南水稻種植面積大增,產量也越來越高,朕很高興。”
孟筠臉色微紅道:“陛下說到做到,幫民女給家父報了大仇,民女此生無以為報,只能力所能及地做點事,能夠幫到陛下,自是萬幸。”
“僅是如此?”
“民女不敢有其他奢求。”
“不敢還是不想?”
“……”
剎那間,孟筠的心徹底亂了。
她是在太湖見到他以后才相信一見鐘情的。
這幾年一直默默地把這份感情給藏在心里,未作他想。
畢竟兩人的地位懸殊太大了。
相處的時間又很短。
她一度懷疑這位四處征伐的霸主,是不是早就把自己給忘了。
直到收到邀請,來到京城參加他的登基大典,她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呢。
現在又被這樣問,讓她如何作答?
羞嗒嗒地捏了捏衣角后,孟筠顫聲道:“陛下,你……”
趙安笑了笑,一把將她攬到自己的懷里,堵上她的薄唇親了好一會兒道:“在太湖的那段時光,朕至今未忘。你可愿做朕的皇妃?”
孟筠美眸圓睜地看了他許久,旋即喜極而泣道:“愿……愿意!”
趙安給她擦了擦眼淚,剛要開口,她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萬千情思了,鼓起勇氣抱住他,獻上了香吻。
隨后她便像是太湖中顆粒飽滿的水稻般,在風中搖曳,在雨中昂首,渲染了一幅明暗不定,但韻味十足的水墨畫。
而且一畫就是好幾晚。
寢宮中到處散發的不是稻香味,而是石楠花的味道。
趙安雖在夜里勤耕不輟,但白天也未曾懈怠。
他處理政務之余,總喜歡往天工院、格物院和國子監跑。
天工院的所有人都在夜以繼日地搞蒸汽機。
趙安覺得讓他們直接做實用的蒸汽機,難度實在太高了。
所以換了種思路,讓他們做“汽轉球”。
結果立竿見影。
都還沒出正月呢,滿臉胡子拉碴,身上都發餿的甘奇忘乎一切地跑到宮門前相請,還是披頭散發,光著腳。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呢。
趙安看到墨家巨子時,也是怔了一下,然后趕緊道:“甘愛卿,來日方長,身體重要,你們不要太拼了!”
“多謝陛下掛懷。”
甘奇大笑道:“汽轉球已經造出來了,您快去天工院看看,是不是您想要的。倘若真是,那么臣便立即回家沐浴更衣,必定年輕幾十歲!”
“哈哈哈!”
趙安快步道:“走走走,朕去看看。”
趕到天工院,當看到刁莽、趙大餅等人已經聞訊趕來,眼睛瞪得跟駝鈴一般圍著機器轉,他也湊過去,一再審視,最終撫掌而笑道:“是也!是也!你們真給造出來了,可喜可賀!”
汽轉球是由一個密閉的銅鍋、一個空心球和兩個L型出氣管構成。
當鍋底的水被加熱至沸騰時,產生的蒸汽通過連接管進入空心球,并從兩側的噴嘴高速噴出。
這是古希臘數學家希羅發明的一種氣動裝置,被認為是蒸汽機的早期雛形。
而根據牛頓第三運動定律,噴出的蒸汽產生的反作用力使得空心球快速旋轉。
這一原理展示了蒸汽動力的基本概念。
造出這玩意,相信他們在此基礎上造出第一臺實用的蒸汽機,會有更多的心得。
“成功了!咱們終于成功了!陛下萬歲,大趙萬歲!”
得到他的肯定后,天工院的眾人都是高興得手足舞蹈。
他們都能感覺到自己由汽轉球摸到了一些東西,完全跟現在不同的東西。
一個迥然不同的動力時代,有望加速到來!
用機器取代馬車,還能載人載貨跑很遠很遠,真不是什么天方夜譚。
“這球很是有趣啊!”
刁莽也是大開眼界道:“陛下,現在臣終于明白你為啥總喜歡往這里跑了,這是又要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
“臣聽阮大將軍說現在有的炮船,一艘都裝上百門大炮了,驚掉了大牙,也羨慕得直流口水,看你這樣子,這東西是不是比炮船還厲害?”
趙安笑道:“兩者都是我大趙的鎮國神器,一個是保證武德充沛,一個是可以給大趙裝上輪子跑起來的。”
“啥???”
刁莽故意搞怪道:“莫非人間無敵后,你還想帶著我們舉朝飛升啊!”
趙安朝著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道:“待將來火車造出來后,朕一定把你給丟到車輪上轉啊轉,轉啊轉……”
“火車?!”
刁莽又像是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急忙道:“難道就是他們說的加煤就能跑的東西?”
“蒸汽機相當于火車頭。”
趙安微微一笑道:“若是使用煤炭或者木材作為燃料,它可不就是火車嗎?搞出來是一方面,好用又是另外一方面,這條路注定千難萬難,還望諸位戒驕戒躁,繼續砥礪前行!”
“臣等謹遵圣諭!”
……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三月中下旬。
周瑤、周婉、容雅、水沁一行來到了洛京。
看著兩個活蹦亂跳的女兒和尚在襁褓中的兒子,那種既為人父,也將為皇帝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抱了歲歲和安安后,又將兒子抱到懷里,忍俊不禁道:“這小布點竟沖著朕咧嘴笑了。”
水沁當即道:“我們都覺得他特別像你呢,而且可能是知道要見到他的父皇了,這一路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都沒怎么哭鬧過。”
“也算是為朕奔波了!”
趙安笑道:“今后便待在京城,茁壯成長起來!”
周瑤疑惑道:“陛下,咱們的那位上將軍,還沒回來嗎?”
賈問心憂慮道:“她也沒有派人送信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出現什么變故。”
“她會趕回來的。”
趙安淡然一笑道:“朕已猜到她干嘛去了,想必會給我們帶一個巨大的驚喜回來。”
數日后。
鐘玉雖還是沒有現身,但天工院再次送來驚喜。
他們造出了第一臺實用的蒸汽提水機。
它是依靠真空的吸力汲水,用兩個蛋形容器交替工作,可連續排水。
甘奇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演示后,他們全都被震撼到了。
這無疑是在汽轉球的基礎上又進了一大步啊!
而且這才過去多久?
以這種速度持續下去,大趙的工業革命恐怕很快就會到來。
不過,受到趙安的影響,甘奇出奇冷靜道:“這種蒸汽機汲水深度最多兩丈,而礦井動輒深達十幾丈,這就意味著要把它裝在礦井深處,用很高的蒸汽壓力才能將水壓到地面上,顯然是困難又危險的。”
“所以我們準備進一步改進,讓其更加實用。陛下也提供了新思路,說是可以打造一種大氣式蒸汽機,然后再不斷改進,這么下去,蒸汽機自然會越來越好。”
趙安笑道:“你們的這份賀禮,朕很喜歡,也是讓朝野都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嶄新的未來……”
他話音剛落,賴山快速走來道:“啟稟陛下,上將軍回來了!”
盡管他沒提名諱,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了。
眼下幾個上將軍,也只有鐘玉未歸了。
趙安看向百官道:“走吧,隨朕一起去迎迎,她想來是給咱們帶來了大驚喜。”
“安哥哥!”
他出城沒多遠,鐘玉便快馬加鞭地趕到他面前,然后翻身而下,撲到他懷里道:“我沒來晚吧?”
“沒有!”
趙安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百官都來了,快把你準備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
鐘玉迅速招了招手。
董禁親自把一只袋鼠給牽了過來。
群臣何曾見過這種動物啊,都是左看右看,目瞪口呆。
鐘玉又卸下一堆礦石,金、銀、鐵、銅都有,然后大聲道:“陛下在回京前曾和我說,蘇門答臘島以南還有新天地。”
“隨后我便派一支水師前去探險,還真發現了一片巨大的陸地,估計有八十個呼倫貝爾大草原那么大,而且上面礦藏甚多,又沒多少人,還是以原住民為主。”
“在回來之前,我已派出第二支水師前往了,規模更大,是要在上面徹底立足,將其變成大趙的疆土的……”
“八十個呼倫貝爾大草原!”
眾臣都被震撼到了。
聽她所說,簡直跟天上掉餡餅差不多。
難怪她遲遲未歸。
如果換作他們,他們也會迫不及待地派兵去占據。
董禁頂禮膜拜地看向趙安道:“陛下真是經天緯地,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您若是不說,恐怕要很多年以后才會發現那里,也有可能永遠都發現不了。”
“咱們已經慢了一步了。”
趙安沉聲道:“西方的帝國發現的新大陸比你們發現的還要大,還要廣袤,加起來,都不知道能抵多少個了,而且他們都在殖民了。”
鐘玉立馬道:“那咱們都給搶回來!既然都打得他們在永寧洋以西再無立足之地,那么就能讓他們吞到肚子里的全給吐出來!”
“哈哈哈……”
趙安開懷大笑道:“此事自是要去做的,等到咱們的炮艦徹底壯大起來吧。其實,你們發現的大陸以南,還有一塊大陸。”
“啊?”
別說鐘玉了,其他人皆是難以置信道:“還……還有?”
“如極北之地一樣,這世上也存在極南之地。”
趙安科普道:“不過極北之地是海洋,極南之地有大陸,被厚厚的冰雪覆蓋。極北之地有北極熊存在,那么我們也有理由相信,極南之地同樣存在著動物。”
蔡奉頓時來了精神:“陛下,臣已經在極北之地騎熊打熊了,也想去極南之地騎那動物去,嘿嘿嘿!”
騎企鵝?
忍心嘛!
趙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那里恐怕冷得超出你的想象,暫時想去還是很難的。好了,回城!”
神龍三年,三月二十八。
趙安帶著百官赴南郊筑壇祭天,又到北郊祭告地祇。
而后于宏偉壯觀的乾正殿接受百官朝拜。
禮樂齊奏,朱干玉戚,甲兵林立。
他身穿玄色龍袍,頭戴旒冕,腰佩寶劍,龍行虎步地走入大殿,升坐御座。
周瑤和周婉皆是穿著鳳袍,坐于他的左側。
蕭寧則是一身蟒袍,坐在他的右側。
文武列班,群賢畢至。
楊無咎宣讀即位詔書,而后百官向新皇行三叩九拜大禮。
按理說,在這之后,還有群臣為皇帝獻尊號的環節。
趙安給取消了。
尊號早被歷代皇帝給玩壞了。
在靖朝時,尊號都加到十幾個字了……
越昏庸,加得還越起勁。
譬如那個癡迷于修仙問道,幾十年不上朝的皇帝,尊號是什么圣文神武應道啥的一大堆!
殊不知靖朝實際上是亡于他在位時!
接下來便是冊封了。
趙安冊封周瑤和周婉為皇后,賈問心、楚霜兒、鐘玉、樊英、容雅和宋妙春為“封王貴妃”。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但她們的功績確實擺在這,又不愿真的去當王爺。
這顯然是最好的方式了。
水沁、玄儀、小竹、景蘭、金德善和孟筠皆是貴妃。
太子沒立。
大封功臣時,趙安是走下龍椅,親自走到一個個功臣面前去封的。
他徑直走向刁莽,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道:“莽子,沒有你,朕在西北時很難那么快崛起,后來亦不會那么快開疆辟土!朕封你為楚王,食邑萬戶!”
刁莽熱淚盈眶道:“臣……謝主隆恩!!!”
趙安又扭頭對趙大餅道:“你我兄弟,朕曾為涼王,如今便冊封你為涼王,如何?”
“大哥!”
趙大餅抹了把鼻子,哽咽道:“臣弟也……也不知道該說啥,反正就一句話,臣弟永遠不會給你丟臉,永遠不會讓你失望!”
“好好好!”
趙安點頭道:“加上皇后,咱們最初只是個四人小隊啊,以她的功績,也是能夠封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