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鋼廠,機務段。
王響看著工友們都開始進餐,結果他這邊的飯盒卻遲遲未送到,王師傅臉上依舊笑呵呵的,可心里卻極其惱怒。
王陽這臭小子怎么現在還沒來?
直到王響再三出來查看,終于是看到慢悠悠騎車過來的陸澤,他還吹著口哨,車筐里放置著那份給老爹的盒飯。
“王師傅。”
“久等了啊,您點的外賣到啦,正兒八經的地三鮮蓋飯,還加了個雞腿,這飯菜的味道保準正宗,您快嘗嘗。”
陸澤看到老爹的臉色有些不對,忙不迭地騎車來到他的跟前,將車筐內的那份包裹嚴實地盒飯遞上,嘿嘿賠笑。
王響狠狠瞪著陸澤:“你小子咋回事啊?這么晚才到,這不是耽誤事嗎?你老子我在里面都快要餓暈過去了!”
機務段的檢修工作最為繁復,王響從昨天一直忙到現在,就等著這口熱飯來穩住五臟廟,結果兒子卻姍姍來遲。
王響自然而然地將這件事情歸咎于陸澤在維多利亞娛樂城工作:“你小子趕緊給我辭掉娛樂城那邊的工作。”
陸澤嘆氣解釋道:“我在十五分鐘前就到廠區啦,這不是剛好在半道上碰到我那邢叔,他說您在財務室那邊。”
“我還特意往那邊跑了一趟。”
王響正扒拉著溫熱的米飯,聽到這番話后,動作頓時停滯,他滿臉狐疑:“邢三兒跟你說我在財務室?”
陸澤點頭:“對啊。”
王響是老江湖,他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不對勁,連忙開口道:“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機務段這邊來的?”
樺鋼廠在今天確實是要發工資,隨著這一輪下崗潮緩緩進入尾聲,拖欠幾個月之久的工資終于是能看到眉目。
陸澤眨了眨眼睛:“我壓根就不信那家伙的話,估摸著沒憋好屁,到樓底下以后我就找借口離開。”
王響瞬間就松了口氣,他倒是不擔心邢建春跟他過招,擔心兒子年輕,被牽扯進來,笑道:“你小子還挺精。”
“那是當然。”
同一時間。
在財務室外的邢建春,遲遲都沒有等到陸澤上樓,卻等到保衛科的人齊齊趕來,而且這陣仗還弄得賊大。
邢建春察覺到不對勁,卻沒來得及離開,被人堵在門口:“哪里來的臭老鼠,竟敢惦記我們樺鋼廠的公款?!”
財務室的門是打開狀態,而且里面確實放置著數十萬的公款,邢建春本是想要設局對付王陽,從而讓王響低頭。
卻沒有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邢科長的腦袋上,是結結實實地挨了記勢大力沉的悶棍,被人砸得暈頭轉向,邢建春怒聲道:“媽的,是我!”
在保衛科科員們小心翼翼的攙扶之下,邢建春倒吸著涼氣,走出財務室,那些科員們嘀咕道:“科長你...”
“你咋在里面呢?”
“我們接到報案,說是有人撬開財務室的大門。”
這些保衛科的干部們,神態略顯異常,在剛剛進門后,他們確實看到財務室的保險柜處于打開狀態。
今日這場意外,就這么不了了之,只有財務室的那個會計冷汗直流。
因為陸澤第一個電話打到保衛科,第二個電話打給的是廠辦總部,將財務室的相關情況告知給廠辦委員會那邊。
這局,是邢建春設的,財務室會計肯定是邢三兒的幫兇,陸澤沒啥客氣,將這一情況給通報上去。
老邢算是把人家會計給坑進去了。
陸澤送完飯后,吹著口哨,慢悠悠地離開廠區,在拐角處再度碰上額頭腫起來的邢建春:“邢叔,早上好啊。”
陸澤這般模樣,就像是今天第一次見到邢建春一樣,邢建春死咬著牙,知曉肯定是他面前這小子在故意搗的鬼。
邢三兒冷冷一笑:“真沒想到啊,王響那種性格爽朗的樺林勞模,還能生出你這種心眼子滿身的兒子來。”
“王家小子,我記住你了。”
陸澤聞言,嘖嘖道:“邢三兒啊邢三兒,老子今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這貨的腦子里指定是沒憋好屁。”
“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陸澤下車,將自行車支好,隨即徑直來到邢建春的跟前。
他低著聲說道:“邢科長,你以后走夜路小心點,別被人悄無聲息地捅了幾刀,您這身子骨,夠嗆能撐得住。”
邢建春又氣又怒,卻又控制不住地害怕起來,這世道,一直都是窮的怕橫的,橫的就怕不要命的。
小年輕們,往往都是不要命的主。
陸澤揮手,跟邢叔告別:“走啦,您多注意身體,我看您面色不好,印堂發黑,以后還是多多去積德行善吧。”
陸澤吹著口哨離開,他知曉邢建春這種性格的人,如果不真正讓他害怕,注定還會在廠里故意整出幺蛾子。
屆時,其針對的目標可能就是陸澤父母,原著劇情里,王響的下崗似乎就是有著這一方面的原因。
“唉。”
“沒辦法啊。”
“不管是在什么年頭,好人都是會被人拿槍指著的。”
......
夜幕漸濃。
陸澤在前往維多利亞上班之前,特意選擇蹲守在邢建春下班的必經之路,陸澤的手里還拎著塊不大不小的磚頭。
邢建春雖是保衛科科長,但身手這一塊卻是相當一般,這家伙本就是靠其他手段上位的。
看到目標后,陸澤沒有猶豫,從陰影里迅速竄出去,他戴著帽子,并沒有說話,猛然間就將邢建春給撞到。
“誰?!”
邢建春今天被陸澤嚇唬一頓,心里其實是有些發怵的,還沒來得及抬頭,腦門就跟板磚發生了親密的接觸。
陸澤下手雖不算重,卻足以讓老邢的臉上掛彩,全程沒有一句廢話,做完以后,將板磚跟手套丟掉,揚長而去。
“救命啊。”
“殺人啦!”
......
維多利亞娛樂城。
沈墨做出決定,要去相信一個人,將自己的過去告知給那個人,今夜響徹在餐廳的鋼琴聲,顯得悠揚而無拘。
陸澤心情同樣不錯,這種暴力行為并不可取,但不得不說,暴力確實能夠最直截了當地解決問題。
“爹啊。”
“你當年的拳不夠快。”
“更不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