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成功微笑道:“建國同志,對你的提拔。主要是看重你的工作能力,也是看重你的人品。我相信你在副市長的位置上,會干出更大的成績,這樣的話,我臉上也有光!”
林建國連忙說:“彭書記,有你這句話,我就更有信心了!”
能讓彭書記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既是信任,更是將他徹底綁上“彭系”戰車的信號。
林建國挺直腰板,眼神銳利如鷹,沉聲應道:“請彭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阻礙市委決策的害群之馬!”
………
一個星期之后,林建國走進彭成功的辦公室。
彭成功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坐吧,建國。這件事非同小可,光明區和平安縣都是金山市的經濟重鎮,沈明遠在這兩個地方經營多年,根基很深。你調查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別打草驚蛇。”
林建國坐下后,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他知道,彭成功接下來的話,將決定他調查的方向和尺度。
“國有企業改革是我市今年的核心工作,關系到經濟轉型和民生穩定,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彭成功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呷了一口濃茶,語氣凝重,“沈小明一直對這項改革陽奉陰違,嘴上喊著支持,暗地里卻縱容下面的人搞小動作,一直反對發展國有企業。光明區的國企改制方案拖了半年都沒落地,平安縣更是擅自將兩家市屬國企的資產低價轉讓給私人企業或外資企業,這背后肯定有貓膩,水很深!”
說到這里,彭成功將保溫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這次去,重點就查平安縣的資產轉讓案和光明區改制滯后的原因。記住,要秘密調查,多找老職工、老干部了解情況,他們手里往往有最真實的材料。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市紀委的力量,但一定要先向我匯報。”
“明白!”林建國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迅速將彭成功的指示記錄下來,“我明天一早就帶隊去平安縣,先從那家被轉讓的國企入手。”
彭成功擺擺手:“不用這么急。如果我提名為副市長,你行事不能太高調,這樣會容易引人羨慕嫉妒恨。所以,你先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好,三天后以‘發展國企發展情況’的名義,認真干出成績,這樣才名正言順地提拔副市長……有些話是點到為止,你懂的!”
“還是彭書記考慮周全。”林建國連忙應道,心中暗自佩服彭成功的縝密心思。
兩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彭成功不僅交代了調查的細節,還隱晦地透露了一些沈明遠的過往劣跡,以及市委內部的權力格局。
林建國聽得心驚肉跳,同時也更加堅定了緊跟彭成功的決心。離開市委大樓時,天色已經擦黑,路燈次第亮起,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握緊手中的筆記本,感覺那不是普通的紙張,而是沉甸甸的權柄。
三天后,林建國帶著市發改委和紀委的幾名工作人員,坐著一輛不起眼的商務車,直奔平安縣。車子剛進入平安縣境內,就看到道路兩旁掛著“大力推進國企改革,促進縣域經濟發展”的橫幅,顯得格外諷刺。
“林市長,這平安縣表面功夫做得倒是到位。”同行的市紀委副書記張建軍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不屑。
林建國微微頷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里有鬼。咱們直接去縣國資局,調取兩家國企的轉讓檔案。”
車子徑直開到平安縣國資局門口,林建國一行人出示證件后,卻遭到了工作人員的阻攔。“對不起,林市長,調取檔案需要經過我們王局長的批準,他今天剛好不在單位。”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員一臉為難地說道。
“不在?”張建軍眉頭一皺,“給他打電話,就說市調研組要查閱檔案,讓他立刻回來!”
女工作人員支支吾吾地拿起電話,撥了半天卻沒人接聽。
林建國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這分明是故意拖延。他沉下臉,語氣嚴肅:“我不管你們局長在不在,現在就把檔案拿出來!否則,我就以‘妨礙公務’的名義,向縣委書記問責!”
或許是林建國的氣勢起到了作用,又或許是“問責”兩個字戳中了對方的軟肋,女工作人員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檔案柜,將兩家國企的轉讓檔案取了出來。
林建國和張建軍等人圍在一起,仔細翻閱著檔案。越看,眾人的臉色越凝重。檔案上顯示,兩家國企的轉讓價格分別為800萬和1200萬,而根據評估報告,這兩家企業的實際資產至少在5000萬以上。更令人震驚的是,受讓方竟然是一家剛成立不到三個月的空殼公司,法人代表是一個名叫“李四明”的無業游民。
“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國有資產流失!”張建軍氣得拍了一下桌子,“這背后肯定有利益輸送!”
林建國的眼神冰冷:“把這些檔案復印一份,帶回市里。另外,立刻去調查這個‘李三’的背景,還有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就在這時,平安縣縣委書記周正明匆匆趕了過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林市長,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在鄉下調研,接到電話就趕回來了。您怎么不提前打個招呼,也好讓我好好接待您。”
林建國抬眼看向周正明,此人正是市長沈小明的心腹,平安縣的“土皇帝”。
林建國淡淡一笑:“周書記客氣了,我們只是例行調研,不想麻煩地方政府。不過,剛才查閱檔案時,發現一些問題,還需要周書記配合調查。”
周正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林市長盡管吩咐,平安縣一定全力配合。”
“好。”林建國將一份檔案扔在桌上,“這兩家國企的轉讓價格明顯低于市場評估價,受讓方還是一家空殼公司。周書記,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周正明拿起檔案看了一眼,眼神閃爍:“林秘書長,這其中可能有誤會。當時企業經營困難,瀕臨破產,我們也是為了盤活資產,才低價轉讓的。至于受讓方,我們當時審核過,是符合條件的。”
“誤會?”張建軍冷笑,“一份評估報告顯示資產5000萬的企業,800萬就賣了,這叫誤會?空殼公司符合條件,那什么樣的公司不符合條件?”
周正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裝鎮定地說道:“張書記,話不能這么說。企業的價值不能只看評估報告,還要考慮負債、經營狀況等多種因素。當時那兩家企業欠了大量外債,轉讓款大部分都用來償還債務了。”
“哦?是嗎?”林建國拿出手機,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剛才查到的,兩家企業的外債只有1000多萬,而轉讓款卻有2000萬,剩下的錢去哪里了?”
周正明頓時語塞,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沒想到林建國等人動作這么快,竟然已經查到了外債情況。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眼神不自覺地瞟向門口,似乎在等待救援。
林建國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冷笑。他站起身,語氣威嚴:“周書記,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這件事已經引起了市委的高度重視,彭書記親自督辦。如果查出你在其中有任何違規違紀行為,后果自負!”
提到“彭書記”三個字,周正明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知道彭成功的手段,一旦被他盯上,很難有好下場。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是沈小明的人,沈小明是市長,位高權重,應該能保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