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悅心中陡然一驚,“難道父親真的不愿意收留我嗎?父親,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我可是你的女兒啊!”
“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你畢竟養了我十多年,您這次受傷,女兒反而還跑來看你呢,父親難道你都忘了嗎?”
她的心逐漸沉了下去,同時也在思考自己到底該怎么辦。
裴家的確是她最后一條退路,從昨日到現在,她都沒回過趙家,也不知道趙家現在情況如何了。
但她不回去的消息很快就會被趙家家主知道,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來找自己,到時候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所以她必須得尋求裴青云的庇護,可她沒想到,自己才離開這么點時間,裴青云對自己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她不得不想著,如何才能給自己再找一條退路,但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想爭取一下,只有待在裴家,才能讓她真正得到庇佑。
畢竟裴青云是朝廷二品官,還算是有幾分威懾力的,皇帝也未曾對她做過什么。
就算裴青云的地位眼下不如從前了,但他畢竟在皇帝跟前風光過,更何況他是三朝老臣,也是有一定分量在的。
“父親,我求求您了!”
裴清悅跪地不??念^,“父親,我真的無處可去了,難道你忍心看著我露宿街頭嗎?還是說你想讓我被趙家的人抓回去,接受他們的安排?我不想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我承認,我以前的確做過很多很多錯事,也傷害過張姐,但那畢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父親,求求您了,收留我吧,求求您了!”
她不??念^,但裴青云臉上竟然沒有絲毫動容。
對于這個女兒,他早已失望透頂,包括到現在為止,他都認為裴清悅嘴里說的話未必全部都是真實的,這其中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裴清悅不愿意說,他也不想去打聽,還有她和趙明宇的事弄得不明不白,如果真把她留在自己府上,肯定會惹來很多麻煩。
可看她哭得那么可憐,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沉默許久后,裴青云起身走到她跟前,裴清悅心中砰砰打鼓。
“清悅,你既然還叫我一聲父親,那我便問你一句話,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好!”
裴清悅連忙點頭。
裴青云瞇了瞇眼睛,“說,是不是你給團子下的毒?”
轟隆一聲,裴清悅的心態徹底崩了。
她身子狠狠一顫,情不自禁地往后仰,眼中掠過一抹震驚和恐懼。
裴青云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隱瞞得很好,沒讓任何人知曉,就連她身邊的翠蘭知道的也并不清楚,就更別說別人了,裴青云為何會知道?
“父親,你……你怎么問這樣的問題?”
裴青云緊盯著裴清悅,“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既然敢這樣問你,自然是聽到了些什么,你若不說實話,那就別怪我不收留你?!?/p>
“不!父親,不是這樣的!”
裴清悅趕忙搖頭,“團子可是皇上親封的安定郡主,又是王爺的女兒,我……我怎么可能對她下毒呢?父親,您一定是搞錯了!”
她猛然抬頭,“是不是有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在背后亂嚼舌根?一定是有人誣陷我,父親,你可千萬別被人騙了呀!”
她拼了命地哭喊著,把自己說得十分委屈。
裴青云卻沒有絲毫動容。
就如他所說,既然他把這話問出了口,就說明他已經知道真相了,之所以來問裴清悅,不過是想看看她態度是否誠實罷了。
沒想到都這節骨眼上了,裴清悅竟然還是不愿意說實話。
裴青云眼中閃過一抹失望,輕嘆口氣,“清悅,既然你如此說,那就別怪父親不收留你了。”
“你真以為父親什么都不知道嗎?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你居然還在撒謊,我真不知道你心中究竟在想什么?!?/p>
“也許江山易改,本性真的難移吧,你從小是什么樣子,現在還是什么樣子,我對你實在失望至極?!?/p>
“不!父親,我錯了,我錯了!”
裴清悅見無法隱瞞,趕緊磕頭道歉,“父親,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所以才對團子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但這并非是我的本意啊!”
她眼珠子來回轉了幾圈,尋找著脫身的辦法。
她是不得已才承認這件事的,但絕對不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來,否則按裴青云的性子,他肯定不會收留自己的。
可現在她還能去哪里呢?人海茫茫,卻沒有任何容身之所,光想想都十分絕望。
“父親,我是有苦衷的?。 ?/p>
裴清悅拼了命地朝他大喊,“是……是趙明宇逼我這樣做的!對,就是他!他和長姐曾經有過沖突,長姐還傷害過他,所以他想報復張姐!”
“而得知父親的腿摔傷后,我到裴家來看望父親,趙明宇便找到了機會,他借此威脅我,就讓我給團子下毒。”
“父親,我真的是被逼迫的啊!”
裴清悅越說越激動,連自己都相信了大半。
有句話說得好,要想過騙人,首先得騙過自己。
但裴青云卻冷冷一笑,搖了搖頭。
裴清悅真是沒救了,她還在撒謊。
不管發生什么事,她一直都在撒謊,以為這樣就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干二凈。
可她卻根本沒發現自己撒的這些謊究竟有多么拙劣,這樣的謊言一點水平都沒有。
“父親,難道您不相信嗎?”
裴清悅小心翼翼地看著裴青云,“那個趙明宇,他心思惡毒得很,誰都能利用,甚至連我都不例外,我根本就不是趙家的人。”
“父親,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求父親原諒!”
裴清悅也夠豁得出去的,朝自己臉上啪啪給了兩巴掌,再次跪下深深磕頭。
但她半天都沒等來裴青云的回應,一抬頭,就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就像在看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