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麻省理工之后,林浩然也沒有繼續待在波士頓的必要。
回到酒店,他便讓隨行人員收拾行李,直接乘車前往紐約市。
波士頓與紐約的距離不過三百多公里,沿途是典型的美國東海岸風景。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林浩然靠在舒適的后座,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腦海中卻仍在回響著剛才公開課上的種種。
那些驚嘆、質疑、乃至不以為然的噓聲,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將未來的“常識”放到尚未開化的土壤,引發爭議是必然的。
他并不在意一時的毀譽,真正重要的是,他已經播下了種子,尤其是在那些最具好奇心和冒險精神的頂尖學府精英心中。
這些種子,會在未來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成為他商業版圖乃至更大圖景中的潛在助力。
至于對美股的悲觀預測,他更是心如止水。
環宇投資公司的布局早已在暗中進行,通過復雜的金融工具和離岸架構,正逐步建立針對部分高估值、弱現金流公司的空頭頭寸,同時也在篩選那些能夠抵御寒冬、甚至能在危機中逆勢而上的優質資產。
這些操作需要極高的技巧和絕對的保密,自然不可能在公開場合宣之于眾。
讓外界去猜測、去質疑吧,當潮水退去,誰在裸泳便會一目了然。
車輛駛入紐約市區時,夜幕已經降臨。
曼哈頓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宛如一座座閃耀的黃金城堡。
林浩然依然是回到花旗總部大廈旁邊的萬豪酒店安頓了下來,住在這里,并不是因為它有多豪華,而是因為它挨著花旗大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天,他在麻省理工的那番言論,已經如野火般蔓延至整個美國,并且愈演愈烈。
就在林浩然在萬豪酒店安頓下來的同時,《華爾街日報》的晚間版已經擺上了紐約各大金融機構高管的辦公桌。
頭版標題格外醒目:“東方商界神童的狂妄預言:美股將迎來大幅調整?“
與此同時,CNBC的晚間財經節目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這個話題。
“讓我們來看看這位林先生到底說了什么,“主持人對著鏡頭說道,“他預測美股將面臨顯著下跌,這與華爾街的普遍觀點完全相悖。”
嘉賓席上,摩根士丹利的首席策略師嗤之以鼻:“這完全是無稽之談,里根總統的經濟政策正在發揮作用,美國經濟的基本面從未如此健康。”
更讓輿論嘩然的是,花旗銀行董事長沃爾特·瑞斯頓在參加另一個商業論壇時,也被記者追問對此事的看法。
面對鏡頭,這位銀行業巨頭謹慎地表示:“林先生是我們重要的合作伙伴,但在對美股前景的判斷上,我們持不同觀點。”
這番話被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紐約時報》在當晚的評論中寫道:“就連最親密的合作伙伴都不認同林浩然的判斷,這足以說明問題。”
與此同時,梅隆、摩根大通、富國、高盛、合眾等金融巨頭的專家、掌舵人都紛紛發表講話。
這些金融巨頭的掌舵者和首席經濟學家們,仿佛事先約好一般,在各自的公開場合或通過媒體聲明,對林浩然的預測進行了或含蓄或直接的駁斥。
第二天早上,林浩然起得很早。
拉開窗簾,朝陽照射進臥室,使整個臥室都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剛剛蘇醒的紐約城。
隔壁的花旗大廈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樓下的街道上,早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涌動。
林浩然拍了拍郭曉涵那性感的翹臀,郭曉涵這才從熟睡中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絲質睡衣從肩頭滑落,露出光滑的肌膚。
“浩然哥,早上好,幾點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慵懶。
昨晚,林浩然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和她折騰到深夜十二點多,倒是讓郭曉涵有些勞累,不過林浩然如今倒是精神氣爽。
“剛過七點,“林浩然系著襯衫紐扣,語氣輕松,“我準備到樓下去吃早餐,你去不去,如果不去的話,就在酒店繼續睡晚點吧。”
酒店也有送餐服務,不過林浩然覺得下樓去餐廳用餐更能感受這座城市的脈搏。
“我陪你去,”郭曉涵說著便要起身,卻因為腰肢酸軟輕輕“嘶”了一聲,嗔怪地瞪了林浩然一眼,“都怪你昨晚……”
見狀,林浩然也沒有了下去餐廳的想法。
他輕笑一聲,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那你再休息會兒,我讓餐廳送早餐上來。”
他撥通客房服務電話,熟練地點了兩份經典美式早餐:煎蛋、培根、全麥吐司,外加新鮮果汁和咖啡,再把今天的最新主流報刊都送上來一份。
掛斷電話后,林浩然走出臥室,坐在套房廳外的陽臺躺椅上,欣賞著初升朝陽為曼哈頓的天際線鍍上一層金邊。
花旗大廈的玻璃幕墻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樓下的街道上,黃色的出租車如同忙碌的工蟻,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間穿梭。
林浩然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種置身風暴中心卻怡然自得的感覺,讓他想起在香江初露鋒芒時的情景。
那時的他,在面對怡和洋行這樣的巨無霸時,同樣面臨著無數質疑,覺得他一個沒什么大背景的年輕人,竟敢挑戰盤踞香江百年的英資財團,無疑是以卵擊石。
但最終都啪啪打臉那些質疑者,怡和洋行成了他的手下敗將,甚至被他逐出香江。
客房服務很快將早餐送來。
侍者熟練地在陽臺的小圓桌上擺好精致的餐具,銀質咖啡壺里飄出濃郁的香氣,同時送來的還有厚厚一疊當天的報紙。
等侍者離開并且關上門之后,郭曉涵這才披著絲質睡袍走出來,睡眼惺忪地在對面坐下。
《華爾街日報》頭版上醒目的標題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東方預言遭遇滑鐵盧?林浩然美股悲觀論遭華爾街集體質疑”。
她擔憂地看向林浩然,卻發現對方正悠閑地往吐司上抹著黃油,仿佛那些刺目的標題與他無關。
“浩然哥,你好像又上頭條了,不看看嗎?”她忍不住問。
林浩然抿了一口咖啡,這才不緊不慢地翻開《金融時報》。
財經版用整整兩個版面報道了各路專家對他的駁斥,其中美林證券首席分析師的評論被特別標出:“這是一個缺乏市場經驗的年輕人的癡心妄想。”
而就在林浩然與郭曉涵在酒店陽臺上悠閑享用早餐的同時,他引發的輿論風暴正在全美各地迅速發酵。
《紐約郵報》頭版那張林浩然在麻省理工演講時的照片下,配著極具煽動性的標題:“這個香江華人以為他比華爾街更懂股市?”
報道中引述了多位匿名交易員的嘲諷:“讓他回東方去做他的白日夢吧!”
與此同時,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開盤前的交易大廳里充斥著對林浩然的調侃。
“聽說那個華人小子在做空美股,“一個粗獷的交易員大聲嘲笑道,“看來他是嫌錢太多了!”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高級咖啡館里,幾個穿著講究的投資人一邊翻閱《華爾街日報》,一邊毫不客氣地評價:“這些東方暴發戶總是這樣,賺了點錢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波士頓的一家大學酒吧里,幾個哈佛學生正在激烈爭論。
“我昨天聽過他的演講,”一個戴著眼鏡的學生說,“他的科技預測很有見地。”
“得了吧,”另一個學生打斷道,“連花旗董事長都不認同他,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與此同時,各大電視臺的財經節目更是推波助瀾。
CNN的早間財經節目邀請了一位以言辭犀利著稱的評論員,他在節目中毫不留情地諷刺道:“林浩然先生顯然不明白,美國經濟的強大不是他這個外來者能夠理解的,這里不是香江。”
福克斯財經頻道的主持人甚至在節目中發起了一個投票:“你認為林浩然的預測會成真嗎?”
結果顯示,95%的觀眾選擇了“不會”,剩下5%并不是選擇會,而是選擇中立。
這種全民嘲諷的氛圍甚至蔓延到了娛樂圈。
一位當紅喜劇演員在早間秀上拿林浩然開涮:“我聽說有個華人投資者預測美股要跌,這讓我想起我奶奶的一句話——'別在專業人士面前班門弄斧'!”
然而,在這場輿論風暴的中心,林浩然卻始終保持著令人驚訝的平靜。
“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郭曉涵看著電視上一位評論員對林浩然的冷嘲熱諷,忍不住氣憤地說。
林浩然卻只是微微一笑,繼續翻閱著手中的《金融時報》。
當他讀到美林證券首席分析師那句“癡心妄想“時,甚至輕笑出聲。
“你還能笑得出來?”郭曉涵不可思議地問。
“有什么不能笑的,時間未到,一切皆有可能。”林浩然翹著二郎腿笑道。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上午九點半鐘。
與此同時,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開盤鐘聲剛剛響起。
受到輿論影響,投資者情緒異常高漲,道瓊斯指數開盤即上漲1.2%。
交易大廳里爆發出陣陣歡呼,有人甚至打出了“讓林浩然滾回東方”的橫幅。
林浩然從酒店出來,便去了花旗總部大廈。
走進大廈,他發現不少員工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之前,他進來時那些員工可都是很尊重地稱呼一聲林董,如今卻是鮮少有人問好的。
不過,林浩然對此并不在意。
他徑直走向電梯,很快便上到了頂層的高管辦公室。
剛從電梯出來,便見到了那位負責全球市場業務的執行董事理查德·米勒。
他見到林浩然,便咧嘴笑道:“嘿,林先生,聽說你現在可是成了美國名人了,不過是以'華爾街小丑'的身份。”
理查德·米勒的競爭對手是約翰·里德,而林浩然與約翰·里德關系不錯,所以他注定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林浩然的機會。
林浩然不怒反笑,從容地整了理袖口:“米勒先生,我記得你去年在原油期貨上的那筆交易,看來在'小丑'這個角色上,你比我更有經驗。”
米勒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變得鐵青。
那筆交易讓他虧損了近四千萬美元,是他在華爾街最不愿提及的傷疤。
“市場還沒收盤,“林浩然優雅地從他身邊走過,“何必急著演獨角戲?”
他徑直走向沃爾特·瑞斯頓的辦公室,董事長秘書看到他立即起身:“林先生,董事長正在等您。”
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沃爾特·瑞斯頓頓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歉意:“林,今天的報紙你都看到了吧?我需要解釋一下昨天的表態。”
“不必解釋,“林浩然從容地打斷,“在商言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能理解。”
沃爾特·瑞斯頓略顯意外,隨即露出贊賞的神色:“你的氣度令我欽佩,不過……”
他話鋒一轉,“今早市場繼續上漲,你的預測似乎……”
“興許吧,我不是神,不是嗎?”林浩然笑了笑,說道。
他已經不打算跟沃爾特·瑞斯頓繼續針對里根經濟學所帶來的影響解釋太多了,沒有必要。
花旗銀行不吃這個虧,未來是不會相信他的。
這次,何嘗不是他在花旗內部擴大影響力的一次好機會?
見沃爾特·瑞斯頓沒有繼續出聲,林浩然便笑著繼續說道:“沃爾特先生,請放心,即便我們的意見不同,我們的關系也不會改變,如果沒有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嗯,對了林先生,如果您今天沒什么事的話,就留在花旗大廈吧,下午兩點會召開一場重要的董事會議。”沃爾特·瑞斯頓最終說道。
“噢?由米勒先生發起的?”林浩然心中一動,說道。
“是的林,正是由米勒先生發起的,我想發起的原因您應該也知道,約翰·里德這次可能犯了大錯。”說到約翰·里德,沃爾特·瑞斯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浩然,眼里滿是惋惜。
仿佛是在責怪林浩然帶壞約翰·里德一般。
根據理查德·米勒所提供的證據,讓沃爾特·瑞斯頓還是難以接受的。
他沒想到,約翰·里德真的聽信了林浩然的判斷,并且進行了相應的投資布局。
難道他真的看錯約翰·里德了?
原本他真的視約翰·里德為自己的下一任接班人,他擔任花旗銀行掌舵人已經十幾年時間了,也該準備退休,留給年輕有為的人接過權杖了。
而約翰·里德這些年的表現,確實讓他非常滿意,所以他非常看重約翰·里德。
但若約翰·里德如此輕信一個外人的判斷,將花旗的資金置于險境,這確實讓沃爾特感到失望。
希望今天的會議,能讓對方回頭是岸吧!
林浩然點了點頭,看樣子,米勒終于忍不住動手了,沒想到還是他剛回來紐約就發起了進攻。
看樣子,是因為他在麻省理工那邊的講話得到美國幾乎所有經濟專家大佬們的一致反對,導致米勒自信心開始膨脹了,認為趁此機會,可以扳倒約翰·里德了。
所以,米勒要“收網”了?
可米勒或許不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林浩然與約翰·里德所設的一個局罷了。
原本,林浩然對這位米勒董事并沒有什么意見,可從利國韋被“收買”開始,他便已經容不下這個人在花旗了。
敢對他的身邊人動手,就要接受被逐出花旗的代價!
況且,將米勒這個惡心的搞屎棍踢出董事局,讓約翰·里德在花旗銀行的威望更高,對他也更加有利。
至于做空美股,約翰·里德一直在暗中準備前期工作,目前依然還處于針對性調查階段,自然不會被真正的發現!
林浩然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沃爾特先生,我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您也知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波士頓,昨晚才回到紐約。”
沃爾特·瑞斯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說道:“不管您知不知道,下午的董事會議希望您都能出席,畢竟這件事與您的判斷有直接關系。“
林浩然微微頷首:“當然,我會準時參加。“
離開董事長辦公室,林浩然徑直走向約翰·里德的辦公室。
推門而入時,約翰·里德正站在窗前,有些皺眉地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聽到打開門的聲音,約翰·里德馬上轉過身,見是林浩然,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
林浩然剛想說什么,然而,約翰·里德卻是趕緊搖了搖頭,示意林浩然別出聲。
就在他疑惑地看著對方時,約翰·里德快步走到林浩然的身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別聊我們之間的事情,辦公室應該被裝了竊聽器。”
林浩然恍然大悟林浩然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恢復常態,朗聲笑道:“約翰先生,聽說你最近在投資上遇到些麻煩?“
約翰會意,故作懊惱地嘆了口氣:“哎,不說這些了,下午您就知道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演起了這出戲。
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事情之后,約翰·里德終于忍不住在林浩然耳邊小聲說道:“林先生,我們下去前瞻資本的辦公室,找一個沒人的辦公室聊,我有重要的事情與您聊!”
林浩然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兩人一前一后地離開了辦公室,然后坐著電梯往前瞻資本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而去。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米勒的辦公室里。
“米勒先生,他們并沒在辦公室聊什么實際性的內容,便出門了。”一名手下匆匆走進米勒的辦公室匯報。
“什么?“米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他們去了哪里?“
“看電梯的指示,是去了前瞻資本所在的樓層,那邊我們也只在約翰·里德先生的辦公室裝了竊聽器,其它地方并沒有。“手下答道。
手下的意思很直接,如果約翰·里德沒有在自己的辦公室談,那他們就無法監聽。
米勒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下去吧,繼續監聽,如果監聽不到就算了。”
對他而言,他已經“掌握”了足夠多對付約翰·里德的證據,監聽不到前瞻資本那邊的談話也無所謂。
手下離開后,米勒站在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約翰·里德在董事會上狼狽不堪的模樣,看到自己登上花旗權力頂峰的輝煌時刻。
“約翰啊約翰,這次你終于要栽在我手里了。“米勒自言自語道,眼中露出勝利在望的光芒。
這個機會,他等了好幾年了,如今終于被他等到了!
與此同時,在前瞻資本的一個空置辦公室里,林浩然與約翰·里德分別坐了下來。
“這個辦公室平時并不使用,所以絕對不會有竊聽器!”約翰·里德信心滿滿地說道。
“約翰先生,你怎么知道你辦公室被裝上竊聽器了?”林浩然好奇地問道。
“我并不知道,這些不過都是我猜的,不過以我對米勒的了解,他很有可能會這么做,現在正是比較關鍵的時刻,不得不做出防范。
米勒這個人乃至他背后的勢力向來不擇手段,為了扳倒我,我相信他什么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約翰·里德解釋道。
林浩然驚訝道:“約翰先生,沒想到您如此謹慎!”
“不說這些了,林先生,想必您應該已經知道了,下午兩點,花旗將召開一場執行董事會議,此次會議正是理查德·米勒發起的。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咱們布局了這么多,看樣子,他終于忍不住要動手了。”約翰·里德話音一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