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抬著轎子的人都清楚黃太監的性格有些怪異,此時哪里還敢多嘴。
黃佐臉色一冷,直接朝前面走了過去。
他自然不會找錯地方,而他此刻所行走的位置,正是右春坊。
而且,還是皇帝陛下的兒子。
黃佐順著大路前進,不過還沒有走多遠,他就停在了一間堆放貨物的房間門口。
他打開了房間的大門,然后進入了房間之中,然后穿過了房間的另一扇門,向著右春坊的深處走去。
“太子府深處,曲徑通幽。”
這是一條近路,是皇宮里打掃衛生的小太監們準備的。
黃佐也是偶然知道了這個路線,所以默默的記住了這個路線。
當然,他平日里也沒怎么走過這條路線,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從皇宮的道路上穿過。
但是,這個方法,卻是派上了用場。
黃佐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前行,道路兩邊都是松樹,看起來十分的幽靜,皇宮里的太監們大多都在睡覺,倒也不怕遇到什么人。
小路又窄又彎,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黃佐的面前,終于出現了一個光點。
說完,他便朝著太子府的一處院落行了一禮。
庭院內燈火未熄,黃佐早就熟悉此地,輕車熟路的推門而入,隨后順手帶上大門,來到院落大門之前。
大門開著,黃佐推門而入,入眼是一片連綿的房屋,最深處的一座房屋內,隱隱有光芒閃動。
“什么人?”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走了過來。
黃佐走到最后一間屋子前,敲門之后,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黃佐這才站起身來:“小的見過王爺。”
“吱呀”一聲,一個披著絲綢睡衣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他看到黃佐,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黃總管,您這是要做什么?”
如果齊牧在此,一定會認出,這個男人就是將自己送到邊境的大皇子。
大皇子對于黃佐的到來,也是微微一愣,不過卻絲毫不懼。
按理說,黃佐作為皇上的近臣,出現在此處,必然與皇上脫不了干系,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他總該有點不安吧。
他此時的平靜實在是太反常了。
然而,兩人的談話,卻讓所有人都明白了。
“黃太監這么晚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情報要告訴我?”
大皇子一臉嚴肅的詢問,黃佐則是搖搖頭:“不,王爺,我剛剛接到北海戰線傳來的一份書信,上面所寫的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信紙,遞到了太子的面前。
大皇子一聽北海戰線,便微微皺眉,只是這句話便讓他想起了一位令他極為不喜的人物。
他隱隱感覺到了什么,將那封信拿了過來,打開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許多。
“怎么又是他?”
一想起那名叫‘齊牧’的男子,他心中就是一沉。
不知道為什么,從一個小小的縣令身上,他就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但是現在,當他看見那個人的時候,卻是恍然大悟。
“殿下?”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黃佐不解的說道,他實在想不通,這是什么話。
大皇子看著那封信,用力一撕,就變成了一張紙,臉色陰沉的道:“怪不得我的殺手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原來是這個王八蛋在邊境搞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實在是太可恨了。”
如今皇上將他發配邊關,看似是要置他于死地,實則不過是想要讓他屈服而已,若是他同意了,皇上自然會立刻讓他回去。
可誰曾想,這個人如此倔強,就這樣被困在了北海。
但是對于太子而言,那就不一樣了,因為他曾經是齊相的后人,所以對他的威脅很大。
因此,他對齊牧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死。
如今忽然得到了一個好的消息,這讓大皇子如何能開心。
如果皇帝真的聽到了這一點,而且妹妹又在旁邊勸著,萬一皇帝一喜,將他調回京城,給他一個小小的官職,到時候妹妹就可以慢慢地追他了。
妹妹想要娶什么人,自然與太子無關,所以他并不在意,但是若是讓他和皇上搭上了話,那么就意味著自己的生命將會受到威脅。
一念至此,他的心都提了起來。
黃佐看著大皇子的神情,哪里還不明白他的心思,更何況,他早就與太子狼狽為奸,對于大皇子的所作所為,也是有所了解的。
“陛下,我們現在應該做什么?要不要我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壞話,讓他不要喜歡那個齊牧。”
“嗯,三言兩語怎么可能?”
他不是不相信黃佐,而是黃佐能說服父親,難道還能說服妹妹不成?
只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妹妹,就算黃佐對父親再熟悉,他在父親心目中的位置,恐怕也沒有妹妹重要。
他搖搖頭,道:“不行,先將這一份書信收起來,另外,你要盡量的污蔑齊牧,若是能夠讓父親震怒,將他斬殺,那就更好了。”
此言一出,旁邊的黃佐猛的一驚:“啥?太子,你可知你這樣的行為,如果讓皇上知道了,你就是在打皇帝的臉。到那時,即便是皇上再怎么憐惜你,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了。”
黃佐擔憂地問道,如今的皇帝正值盛年,一旦他去世,黃佐必然也是時日無多。
只是,他卻有一件不為人知的事情,他在入宮的時候,便有了自己的孩子,之所以會和太子在一起,無非就是想讓自己的孩子能夠有一個好的未來。
如今大皇子如此冒險行事,若是被查出來,恐怕自己也會受到波及。
這讓他很是擔心。
不過大皇子似乎并不在意:“所以呢?若是讓他和父親有了談話的時間,我必死無疑,你覺得你能逃得掉?”
這話一出,黃佐才頓時若有所思起來。
大皇子看著黃佐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個猶豫不決的人,于是拿出一張紙和一張紙,遞到了他的身前:“黃太監,我知你最擅長的就是臨摹別人的字,這件事情,就由你來做。”
“……”
只見黃佐一臉擔憂地學著張傲龍的字跡,在紙上寫道。
不過大皇子似乎并不介意,他拿起黃佐的那封書信,開始看了起來。
在這封書信中,黃佐可是把齊牧罵的狗血淋頭。
張傲龍心中暗贊了一聲,黃佐也用同樣的語氣嘲諷著張傲龍。
根據這封書信上所說,自從來到北海戰場,他便整日無所事事,無所事事。
要說這也就罷了,反正他也只是一個文臣,不能當將軍,那么接下來的話,就更讓人火大了。
那個叫齊牧的家伙,非但沒有半點正經事情,反而在戰場上以使者的名義,在前方肆意妄為,強占糧草,簡直就是一個暴君。